當下隻是隨便酬酢幾句,就說文約、正長你們遠來疲憊,還是早點兒歸去安息吧。裴該和王讚纔剛出去,苟晞就問了:“未知二子今在軍中,是何職司?”石勒說他們跟你一樣,降順的時候還不長,再加上又冇有道將你這般名滿天下,以是還都冇定——“以道將看來,當授何職?”
唯獨張賓和裴該兩人始終不發一語,隻是相互間以目相視。隨即張賓暗裡裡找到裴該,扣問他的觀點,裴該直接就把史乘上所載的張賓勸諫石勒的話給說了——當然啦,不是原文,原文他記不住:“王彌之位本在主公之上……”
所謂“積薪之歎”,這是一個典故,語出漢臣汲黯。汲黯曾經向漢武帝抱怨說:“陛下用群臣如積薪耳,厥後者居上。”意義是你任用臣子,就跟堆柴火似的,先放下的柴火墊在底下,厥後者反倒能夠竊據高位,讓我們這些老臣多寒心哪。裴該的意義,不管苟晞本來的祿位多高,名聲多響,畢竟在石勒幕下他是厥後者,這剛到就直接跳你們頭上去了,你們能樂意嘍?表示張賓你明天來跟我說這些,也是內心不舒暢,想給苟晞紮刺兒呢吧?
張賓略略一皺眉頭:“我也正為此事,前來與裴郎商討……一則王彌在項關,尚不知對我軍兼併苟道將作何觀點,有何行動;二則麼……苟道將建議明公東取青州,明公彷彿意動……”
畢竟軍中以右為尊,右司馬但是比左司馬還要高半頭啊。
張賓鼓掌道:“裴郎說得好,正與我不謀而合。請裴郎即將此語去勸說明公吧。”裴該說你去吧,我不去——“張君既為長史,如此軍國重事,合當進言。某則不在其位,不謀其事。”
石勒點點頭:“道將老成之論,我會細心考慮的。”
乃至於為了苟晞,石勒把徐光叱罵一通,還抽了曲彬一頓鞭子;乃至於為了苟晞,他連本身都有些冷淡了,在“君子營”副督的承諾背棄以後,又再第二次食言而肥。
這還是他被迫歸降了胡漢,做石勒幕中司馬,倘若還是橫行一方的軍閥,纔不肯正眼瞧裴該呢。你老爹是掛了,即便他還活著,莫非敢恃宰相之尊而小覷我麼?我又何必對一孺子施禮?
苟晞瞧不起裴該也是普通的,雖說二人論家世一天一地,但苟道將畢竟與王正長分歧,從司隸校尉石鑒的部處置起家,不到十年便累功而成為西晉大將,曾經戰必勝、攻必克,縱橫大河南北,就連司馬越都對他深為顧忌。等他職位逐步晉升以後,就不免對世家後輩會從俯視一轉為仇視乃至是鄙夷了——汝等不過托生了一個好人家罷了,怎比我天縱英才、傲嘯當世啊?!
石勒看到這封信,不由一頭的霧水,乃問群臣。包含苟晞在內,世人都向他道賀,說王彌這清楚是服軟了啊,今後能夠嘗試著差遣他、應用他,作為本軍的側翼保障。苟晞更是孔殷地鼓動石勒揮師東向,去獲得青州作為按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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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簡道把石勒的分撥傳達給裴該的時候,裴該麵沉似水,微微點頭,實在內心卻在大笑:“汝等終究落我彀中矣!”
張賓說甚麼叫“也好”——“昔裴郎不是說過,唯河北邯鄲、襄國間是形勝之地,能夠建基麼?青州雖殘破不如河北,戶口尚繁,但偏處海濱,隻可盤據一隅,不能製壓天下,非可安身之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