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如霜_第18章 秋水【十七】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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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的七夕實在非常熱烈,除了“乞巧”,循例在清暢閣賜宴諸親王、公主。宮中飲宴,天然是列舉奇珍,歌舞昇平。這日天子似很有興趣,特命昭儀吳氏鼓瑟,唱了一曲新詞,博得彩聲一片。如霜的性子素不耐久坐,起家換衣。不想入得後殿去,程遠卻悄悄上前稟報:“娘娘,承毓宮派人來講晴妃娘娘不大好,娘娘要不要去看一看?”

太醫終究傳了來,請完脈後,如霜在偏殿召見,道:“前幾日精力都還好,俄然如何就又病成如許。”太醫道:“娘孃的病已經不是一日兩日,說句大不敬的話,就比如一塊木頭,中間早已經朽得空了,幸虧娘娘洪福過人,漸漸保養,總能夠好起來。”如霜明白他話中的意義,事已至此,隻是無可何如,看著晴妃用了藥,沉甜睡去,方纔歸去。

天子的神采俄然有一絲恍忽:“抬開端來。”

如霜心中奇特,俯下身去握住她的手:“晴妃姐姐?”

統統都像是經心排好的摺子戲,起承轉合,唱唸作打,連一步也錯不得,她順順鐺鐺做為了昭儀吳氏,極儘恩寵,天子凝睇她的目光,老是暖和安靜,彷彿好久之前,就已經與她相知相守。

循例曆代皇貴妃皆賜居清華殿,但臨月入宮之初便居住在景秀宮,厥後雖冊為皇貴妃,但一向未曾搬離。自慕氏歿後,景秀宮再無人居住,天子亦命令不必灑掃,宮人更不會往其間隨便走動,因而形同荒棄。

趙有智輕聲道:“見著皇上,如何如許冇端方?”

“是。”

是類似麼?

趙有智承諾了一聲,剛退至門側,如霜忽又一笑,叫住了他:“如果皇上忘了問起我,公公可莫也健忘了。”

隻要她本身曉得,阿誰深深埋冇在心底的奧妙,天子偶爾轉過臉去,微低的側影,會堆疊在阿誰驚人的奧妙上,令她心悸,然後胸口就會牽出一種深切的痛苦。

晴妃久在病中,早就看淡了榮寵,見著吳昭儀,隻感覺豔光四射,不由諦視很久。如霜含笑道:“晴妃姐姐如許看著吳mm,叫吳mm笑話我們姐妹冇見過世麵。”

當下如霜便乘了步輦,內臣們提著一溜八盞宮燈,簇擁著輦駕前去。晴妃所居富春宮亦甚為遠僻,此時闔宮皆在歡宴,門路僻靜無人,隻聽秋蟲唧唧,令人倍覺秋意漸濃。富春宮外冷冷僻清,坐更的宮女們正鬥巧作耍,嘻嘻哈哈,渾若無事,見著燈來,猶覺得是頒賜——如許的節下,總會循例犒賞宮人的。待看清是淑妃來了,一下子猝不及防,手忙腳亂施禮不迭。

夜已深了,宮中甬道為露水浸潤,在月色下似水銀鋪就普通。如霜心機重重,卻聽內官們的腳步聲驚起枝上的宿鳥,唧一聲飛往月影深處去了。不覺昂首一望,隻見宮牆深深,幾株梧桐樹高過牆頭,枝葉疏疏,映著一鉤秋月。這一帶宮室規製極是宏偉,月色下隻見一重重金色的獸脊,冷冷映著月色,四下寂然無聲,連燈火都冇有一星半點,格外叫人感覺疏冷淒清。如霜因而問:“這是甚麼處所?”

趙有智笑道:“奴婢不敢。”

如霜麵無神采,過了半晌方纔一笑:“他這小我,對人真好起來,可叫人受不了。”

入宮隻短短數日,已經有竊保私語的流言,她與淑妃慕氏在麵貌上有著驚人的類似,彷彿妖嬈的兩生花,各自明麗鮮妍。但她並非淑妃,這位後宮中職位最高貴的女子彷彿是一尊玉像,完美無瑕,楚楚動聽,卻涓滴冇有活力,連笑起來眸底也是暗的,冇有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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