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玥輕吸了口氣,繼而唇畔一揚,緩緩走至寂澤修那雕滿莽龍紋樣的黃花梨木桌案。
賢玥眸中酸澀,可卻始終冇有半滴淚水落下。當被攙扶至鑾車的那刻,一向恍若魂不守舍的她終而開口向銅車外候著的劉真開口道,“先不回宮,去趟韻琴齋。”
寂澤修終而有些始料未及地望向賢玥,卻不想她的神采傲視間竟難能和順起來,如同昔日時望著他時那眸含秋水的楚楚模樣。
紓雲上前一步,心疼地擁住了梨花帶雨、禪露秋枝的賢玥,並抬手重撫著她猶帶暗香的柔嫩發頂。
話一出口,賢玥這才驚覺喉頭腫脹,聲音亦有些發啞。
簷下的麒麟八角輕紗宮燈隨風微微搖擺,望之賢玥眼圈發紅,纖瘦的身形如同吃驚的小植物普通瑟瑟顫抖,紓雲忙忙放動手中的長箏,幾步邁下青玉石階心疼道,“mm,你但是受了甚麼委曲?快同姐姐說,姐姐這就去幫你出氣!”
“姐姐,我……”
但賢玥到底同本身不一樣,寂澤修昔日裡對她那情真意切、彷彿世上隻她一人的豪情又怎會有假?紓雲固然嘴上未曾言明,但心內卻模糊篤定著他們二人現在未解開的曲解他日終會守得雲開,且他們亦會有重修舊好的一日。
賢玥似笑非笑,一時不予作答,隻是略微入迷地望向了秀腕中結婚那日寂澤修親手替她戴上的一雙皓若凝脂般的羊脂白玉鐲,指尖輕觸即暖容。
寂澤修很久抬首回望於一臉安靜的賢玥,終而沉沉開口答道,“好。”
時至本日,她並不妒忌亦不戀慕,乃至逼真地但願這一天早早到來。
“放過阮瑾熙吧,”賢玥獨自走至案前,纖柔的玉手重觸於斑紋繁複的桌角。“你曉得的,她本就不該屬於這裡。心如死灰地被寒寂城囚了這些年,不是不成憐……”
沉寂如水的聲音再次從身側傳來,“就算作我們對她先前的酬謝,好不好?”
月涼如水,星子潔白。
紓雲花顏失容,驚呼一聲,猶是一副難能置信的模樣。
“mm,你彆難受了。都怪我,方纔問的那些話惹你悲傷了。疇昔的事便讓它們都疇昔了,今後不管這寒寂城中誰主沉浮,我們都在一塊好好過。我就不信有我在一日,有誰還能真真給我們一丁點兒委曲受?”
殿內置於正中的鎏金蟠龍祥雲火盆中炭火正濃,熟諳的沉水木香一如所料地斥滿著諾大的太極殿。
聞言至此,紓雲怔然,自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過了很久,她才稍而緩過神來,繼而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資質聰慧如同賢玥,現在做出了這般決定,自是亦有著難能道儘的啟事吧。
汐嵐一聲驚呼,趕緊上前握住賢玥徹骨冰冷的雙手,“蜜斯,你還好嗎?”
“我剛從太極殿中出來,”賢玥稍頓了頓,抬眸便對上了紓雲體貼的目光,“約莫過不了太久,阮瑾儀就要封後了。”
寂澤修一身正紫色的銀絲雲紋錦袍,在殿內明晃晃的長燈暉映中,更襯得他身形高碩、華麗俊朗。隻見他緩緩地放動手中的赭色奏摺,繼而抬首輕揉眉心,眼神倦怠地望著麵前已換了一襲繁複宮裝前來的賢玥。
“我剛熟諳阮瑾熙的時候,她八歲。我記得那日是花神節,哥哥偷偷地拿去了母親給我新製的雲豆香囊送給阮瑾儀,我很悲傷,卻也不知該如何言語。當時阮瑾熙見了,竟把她那比我本來那枚還都雅上很多的新香囊贈送了我。當時我便覺著這小我人誇獎的阮家姐姐不但人美,心腸也是那樣好。約莫誰也不會推測,脾氣一貫最為溫馴的她十五歲那年竟會為了與心上人私奔而離府出逃……你我並非冇法設想,這些年來她過得並不好,若我是她,大略斷斷難以撐到本日。但是事到現在,阮瑾熙的運氣完整把握在你的手裡,為甚麼你就不能幫她一把?她才二十二歲,人生亦可重新來過,你為何不讓能她好好地再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