紓雲亦是心下隱啞忍住慍怒,猶然麵色如常地朗朗聲道,“不知至公主張下如何?”
每三年一輪的選秀時候一到,便由戶部行文各行省都統衙門將適齡備選女子呈報備案。每屆當選日期由戶部準奏,備具清冊,籌辦著當選引看之日,屆時亦將分初選於殿選。
名為公主實為夜帝……
“明日便是澤修即位後的首輪選秀,按理說,孤這作長姐的本當該去的,”寂和琳正說著,亦從廣袖當中抽出淺綠色的扶柳雲羅繡帕輕掩著笑唇,“可孤不想舉朝表裡論孤擅權,名為護國長公主實為夜帝,二位說是不是?”
實則這三兩月來,確是有很多人費了心力想向賢玥舉薦此屆參選秀女,望之能在殿選時分提攜二三。可非論家室凹凸、燕瘦環肥,賢玥一概未予迴應,現在她已無慾無求,亦不必給這般長處令人他日為其效犬馬之力。
是以此番選秀之事,實則亦早已籌辦半年不足。因著現在還是後位空缺,以是屆時殿選一事便暫由後宮中份位最高的二妃與寂澤修一同商討決定。
“夜深露重,勞煩二位跑一趟了。”
邁入斥滿玫瑰熏香的閣房,隻見寂和琳身著一襲烏金色的明珠繡牡丹織錦華袍,領上圍著黑尖頭兒的銀狐披肩,紅色菱唇素淨欲滴,倒是一副姿勢閒淡的模樣倚在內閣中的貴妃榻上,傲視生姿,自是光彩奪目。
“孤心知二位弟妹亦是聰明人,此般便亦不再饒彎子了。此次選秀,孤心內甚是很中意兩位秀女。一名是大理寺卿曲家的長女浣眉,另一名則是寧遠將軍喬府中的小女兒靜姝。這兩位女人可都是一等一的資質,性子也溫馴得很,到時還請兩位弟妹多多提攜了。”
“儷賢妃倒真是惜字如金,不過隻要孤的意義到了便也足矣。”寂和琳廣袖一揮,忽而滿麵威凜地正色起家道,“世人皆知身在皇家,作為嬪妃,冇甚麼比開枝散葉更首要的事了。二位弟妹奉養澤修已是很久,自該明白孤的話中啟事了……”
濃厚的夜色下,一聲鋒利的號令俄然矗立入雲,劃破了沉寂了一夜的靜落,也震破了漫天烏黑的流雲。緊隨厥後寒寂城內響起了沉鈍的三九二十七記喪鐘,那便是貴妃昇天時的規格禮節。
莊瑞貴太妃突然仙逝一事自是給舉國高低帶來很多波瀾,朝中世人皆是唏噓,不想除夕夜凰台內的遙遙相望竟是此生觀瞻嫡仙才子的最後一麵……
紓雲是個明白人,在接過屋內侍女奉過的琉璃茶盞後,倒也不欲再繞甚麼彎子便直言道,“不知至公主這麼晚喚我和儷賢妃一齊前來所為何事?”
元月十九,莊瑞貴太妃身染暴疾,於半夜時分在壽康宮乾東殿內猝然離世。
賢玥眉梢一挑,她竟未料寂和琳會在本身與紓雲麵前如此風淡雲輕隧道出此番大不敬之言!
可不想就在殿選的前一夜,賢玥和紓雲竟會雙雙被至公主邀約去協心湖西北側的培茶屋中小座。
那便是新皇即位後寒寂城中的首輪選秀。
不過斯須,賢玥便淡然抬首迴應道,“嬪妾記著了。”
所幸朝中緊接著另一要事,其群情陣容多少亦蓋過了此番風波。
夜風捲落梅,一時忽有片片素淨的紅梅花瓣自半敞開的窗中灌了出去,飄零於屋角一處。紓雲不想這寂和琳一開口竟是如此直接,因而她近乎下認識便望向身側的賢玥,卻見賢玥猶是雙目澄徹,一如昔日般幽雅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