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禮然手上行動未停,麵上略顯無法,聲音卻還是寵溺,“阿凝,我已說了不下十遍,怎的還不敷嗎?”
唐晚聆聽聞此言,身子猛地一怔,愣在原地,半晌後,她緩緩抬手,探入懷中,取出匕首。
昨夜,她幾乎被這女子給折騰得冇了半條命。
唐晚凝行至後院,朝著廚房方向而去,卻見火線拱橋之處,許暮的身影映入視線。
燭淚滴在燈台上,將滿室暗香蒸出蜜糖般的黏稠。
光陰悄悄流逝,然那話語……卻未曾停歇。
“阿然…”唐晚凝偏頭遁藏唇齒膠葛,卻被許禮然捏住下巴悄悄掰了返來。
許暮瞧著唐晚凝誠心模樣,麵色溫和了幾分,“你既已知本身錯在那邊,那我便也不是那等不通道理之人,諒解你倒也無妨,隻是,需得讓我瞧見你的誠意,唯有如此,我方能放心將然然拜托於你。”
“女兒鐘愛這些陳跡,癡迷那刺青,恨不能渾身皆充滿這般印記。每回於鏡前瞧見,心中唯有歡樂,未曾覺疼,比擬於女兒對阿凝的所作所為,不及萬一。”
許暮點頭,“是。”
“最愛阿凝了,尤愛阿凝於我身上所留之印記…”許禮然一手探入濕發輕揉,一手得了承諾。
言罷,許禮然起家,款步走近那早已淚流滿麵之人身側,牽起她的手,二人一同朝著許暮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雙手緊緊相扣,目光果斷。
“如果…言說兩遍,可否得兩次?”許禮然趕快將人緊緊按住,不準其拜彆。
唐晚凝聞此言語,卻未如昔日那般發怒,“許禮然,你若肯再言說一遍,便允你再得一次,如果覺夠了,那便下去罷。”
唐晚凝走到許暮身前,停下腳步,斂了斂裙襬,恭恭敬敬福了一福,虔誠開口道:“昨日各種,皆是我之錯誤,今後,我毫不會再囚著阿然,亦不會再肆意傷她分毫,望母親諒解。”
唐晚凝額頭抵著鏡麵喘氣,水霧在銅鏡上暈開昏黃人影。
言罷,許暮回身踉蹌而去,本來還算挺直的脊背,現在竟似刹時佝僂,老了十歲般。
……
今後她定要日日於阿凝耳畔傾訴衷腸,將那愛意言說至她聽膩了,嫌棄了方好。
許禮然瞧著那已然怠倦不堪的女子,心疼不已,可那女子卻似心有執念,不肯就此睡去,朱唇似有百般重,卻仍舊固執地求她持續……言說。
白日裡,許禮然原非欲隨許暮回桃花村,她本欲好生勸說母親,何如未及開口,便被徑直拉出了房門。
唐晚凝將哭得幾近堵塞的女子緊緊摟入懷中,抬手悄悄擦拭著她臉頰的淚,心疼不已,聲聲自責道,“阿然,對不起,是我不該……阿然,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