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西橫瞪大眼睛,伸脫手指摸摸蕭桓的眉毛,慎重其事說:“你跟孃舅一樣都雅。”
問了兩遍,對方都冇答覆,林熠卻不在乎,燦然一笑:“你在等人?”
他嘎嘎一笑,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兩手揣在道袍寬袖裡,胳膊裡夾了個毛燥燥的拂塵,聲音宏亮極了,對勁道:“就是你,你有病!”
玉衡君笑哈哈地揣手站好,林熠回身,微微昂首,近近對著蕭桓,望進他雙眼裡,清冽香氣頓時浮動在身周。
管家過來,林雲郗說:“二位先跟管家到前廳暫歇,小熠怕要失陪一會兒。”
林斯伯便轉頭給玉衡君敬了一杯:“小熠身材邇來不大好,有勞玉衡君略加關照。”
“二叔。”林熠笑得光輝,卻止步於廳外,彷彿不敢走得太近,怕麵前畫麵如同以往夢境,煙消雲散。
蕭桓攔住了一身道袍、披掛叮噹的玉衡君,罷手悄悄搭在林熠肩頭,語帶笑意:“他冇有歹意,不要怕。”
林熠被此人追得朝後連退幾步。卻有一隻苗條如玉的手繞過他肩頭,堪堪攔在道袍怪人和林熠中間。
半晌後想起來,便淺笑著看他,又問了一遍:“中間是?”
林熠疼得“啊”了一聲,幸而反應快,一下子跳開,晃了兩晃穩住身形,捂住肩頭倒吸一口氣,飛揚端倪間半是駭怪半是茫然,指著背後不知何時過來的人:“你――!”
玉衡君卻一探就探得清清楚楚……
蕭桓悄悄笑起來,眼睛微微彎起,紛揚落花儘在那一雙眸中。
蕭桓卻搖點頭:“並無表字,喚我姓名就好。”
“用飯了,小熠,出去。”
“啊呀呀呀!就是你――”
蕭桓一下子被他半扶半抱著,那人清臒的下巴在他鬢側輕劃過,林熠一頃刻間觸到蕭桓腰際的線條,指尖不由一熱。
賀西橫掛在樹杈上,毫不躊躇扯著嗓子,驚起一樹鳥雀:“舅――舅――!”
林熠眼睛也不敢眨,細心看她,笑嘻嘻上前抱著林雲郗胳膊,在她肩膀上靠了半晌,玉蘭香氣繚繞,林熠鼻尖微微發酸,這家常的語氣,已有多久未曾聽到了?
他話尾腔調微揚,帶著舒暢,風華流轉的桃花眼,瞳映碎光。
零散斑白的頭髮束了個羽士髻,兩道鶴眉,臉孔似是中年,又似是童顏,一臉嬉皮惡劣的笑容。
上一世,林雲郗跋涉千裡到北疆,抓著他的手,倉促悲愴猶在麵前:“小熠,你跟姐姐回家,回家吧……”
林熠朝她一笑,幾步躍上牆頭,如履高山般抄近道去了,林雲郗擦了擦鬢邊的汗,笑著道:“看看,一半是跟你學的。”
林熠僵了一下,扭頭望去,見到林雲郗一臉迷惑地走過來。
玉衡君走起路來甚是不循分,左搖搖右晃晃,彷彿喝醉了酒。
玉衡君將那枝玉蘭一拋,又轉個身接住,兜在本身古道袍的寬袖上,笑嘻嘻說:“萬一他想起來之前,喜好上了彆人呢?”
說罷湊過來,睜大眼睛,興味盎然地貼著林熠高低打量,幾近要把臉貼到林熠身上。
林熠跟在林雲郗身後,倉促穿過天井迴廊:“哪棵樹?奉告我就行了。”
玉衡君早已眼疾手快跳開了,隻看著熱烈哈哈大笑。
蕭桓溫雅有禮,微微點頭道:“夫人客氣了。”回身前,目光又投向林熠,當真看了一眼。
……
“阮公子。”賀定卿舉杯與蕭桓碰盞,蕭桓手指極標緻,握著杯盞,在傍晚廳中燈燭下,仿若玉骨,舉止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