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罡韜接過胡日鬼遞過來的鞭子,手腕一揚,鞭梢兒落在地上,隻揚起了一股灰塵。
一曲唱完,大孬清清嗓子,手舞足蹈地吼著:“黃河直流三千丈,疑是銀河落九天。”
“唉!一想起你們住在這兒我內心就不受活。”雨花重重地歎了口氣,“走,到我家的熱炕上咱再漸漸說,我早上就把紅苕糊糊熬好咧!”
大孬看蔫秧子光膀子抱著棉襖,用牙齒咬甚麼東西,便獵奇地走到跟前想看個細心:“叔,你這是乾啥呢,謹慎感冒!”
“就這幾毛錢,你看著稱點啥。”胡日鬼冇理茬,徑直朝大門外走去。
“哎,打住,打住。”趙天星打了個停息的手勢,“先生,飛流直下三千尺,人家李白是描述瀑布的氣勢,你弄錯了。”
大師都跟著唱了起來:“黃河在吼怒,黃河在吼怒……”
大孬本來就倒黴索,大夥都出去好大一會兒了,他才掖胸搡懷地跑出來:“他媽的,知青辦老趙真不是個東西,動員會上把這兒吹得天花亂墜,真上他狗日當了!”
在雨花家熱熱乎乎吃了早餐,知青們的神采順溜多了。走出院子,顧罡韜昂首望望爬上房脊的太陽,淺笑地問道:“雨花隊長,傳聞這兒離黃河不遠,我們想去看看。”
“不遠,不遠,站在咱南嶺的塬頂上就能盯見。”咂著菸袋鍋正趕到跟前的賀隊長介麵道。
胡日鬼還真有奇招,他每到一家門口就狠甩幾下響鞭,嘴裡呼喊著:“隊長髮話,收雞蛋號召洋門生哩。一個兩個不嫌少,三個五個不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