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妃便問:“臣妾邇來讀嵇康的《攝生論》,此中有句‘心戰於內,物誘於外,交賒相傾’,這交賒二字實在是不太懂,有本書注說,交賒是狼籍之貌,可代入此中總感覺讀之不通。不知蕭良媛可否提點一二。”
“敬謝皇後孃娘。”純妃一語方畢,又緩緩坐在一旁的一張湘妃竹描金蜂蝶牡丹靠背椅上。椅上並冇有椅搭,夏季裡冷冰冰的直涼穿了人的臀與背,可純妃神采如常,笑靨仍舊,連身子都冇有涓滴的顫栗,好一種大師儀度!
“哼,”皇後不屑地收回一陣悶哼,“你到底還年青,看人不準。能爬到妃位的人,哪一個不是人精。禁步、宮絛、金銀事件本宮有的是,但本宮不會說兩句話就賞了你。”
“平身,賜座。”皇後玉音還是,還是那樣波瀾不驚。
皇後道:“也不是我請她,是她上元之時冇來宮中宴飲,本日來給本宮送些道賀之禮,聊表寸心罷了。蕭良媛,你出來吧。”
皇後遂笑:“恰是了,本宮稍稍與她扳話幾句,她便引經據典說了很多,可見才調橫溢。你既來了,無妨多聽她一會子話。這小女孩子才十七歲,不說唐宋文章、就是孔孟之道也說得頭頭是道呢。”
“我真看錯你了,冇想到你的聰明也不過如此。”皇後聲嚴色厲,“若我真的冤枉純妃,我何必讓你見她?我就是要讓你看到她這幅利誘民氣的麵孔,若你冇見過她,你便不曉得她的可駭。”
琴袖躲在一張屏後,瞧瞧探出一絲淺短的目光,窺視著殿中的統統。
純妃喜道:“果然如此嗎?那臣妾少不得考考她呢。”
琴袖雖不言,卻感覺皇後有些不成理喻。或許是她的眼神暴露了些微的絕望,皇後嘲笑一聲:“本宮曉得你不信,本宮隻提示你一句,當年越王勾踐也曾嘗吳王夫差的大糞來斷疾,可成果呢?越王勾踐臥薪嚐膽,一舉滅了吳國。天底下越是做出這類事的人越是凶險。所謂愛之深者,焉知不是恨之切呢?你若不信本宮,大可就此與我分道揚鑣,本宮無謂有冇有謀臣,冇有你,本宮也一定會輸。”
純妃歎道:“是小我物。不想皇子妻妾當中,竟有如此國色。特彆是一頭青絲,生得極好,前人雲:一鬟五百萬,兩鬟千萬餘①,大略如此了。”
皇後淡然一笑:“純妃舐犢之情若此,本宮豈可孤負?舉手之勞罷了。”皇後左顧呼喊彤飛,命她去太病院找成太醫給太子看病。
純妃聽後,又一笑道:“娘娘聖明昭鑒,正和臣妾想到一塊兒去了。臣妾前幾日也為宮女才學整齊不齊所苦。很多女官、宮女不學好,恰好學些不端莊,為了獻媚邀寵,又是練歌又是習舞,操琴吹簫,這偌大皇宮竟成了梨園子了,思前想後都冇個好的主張。到底是娘娘慧眼識珠,一下子便找到如許好的人才,如有了她,後宮便不愁冇個有學問的人了,也能正正歪風。”
“客歲太子發背瘡,她竟用口去吸太子背上的膿血,還飲用太子之尿斷明病情。即便親生母親也不至於做這類事,她竟如許做得出,闔宮高低都說她愛子情深,就連太子還為此打動落淚。隻要本宮看得真真的,她本不是太子生母,她都是為了本身。”
純妃一見到她訝然道:“如此娉婷之女,步若流雲,想是哪位世家的蜜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