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哀哀回望一眼月色,淚無聲而落,想起夜裡伏在媛華懷入耳得那些殷切私語,方得了幾分勇氣,垂首撩起帳子,漸漸走了出來。
一杆“魏”字大旗在春季晨風中獵獵而舞,旗影中走來甲冑上身的晏清源,陽光紛飛,掠過他冷峻寂然的一張臉,高台底下,黑壓壓的一眾將士,規整無聲地瞻仰於他,晏清源冷靜巡查一遭,衝魏平點點頭,魏平隨即一躍而上高台,刷地拔劍在手,直指頭上彼蒼,震喝道:
歸菀又羞又驚,忙退後兩步,慌得直點頭,卻還是不說話。晏清源隻覺那苦澀的一團頃刻遠去了,他一伸手,勾住她腰肢,歸菀便好似一截軟緞跌進了他度量間。
“大……”帳外那羅延本得了個好動靜,迫不及待奔來,看到這一幕,剩下的話生生嚥了歸去,隨即折身又跑了,晏清源興趣被打斷,內心不豫,卻還是略略一整衣裳,見歸菀胸前一抹春、光已泄了大半,仍拿披風裹嚴實了,方喊出去那羅延,那羅延倒絕非第一次見這景象,聽晏清源叫他,也不覺難堪,壓住目中憂色,在他耳畔低語了一陣。
陸士衡將本就未幾的餘糧,竟還分出一半,佈施了四周兩郡,隻不過,這兩郡剛得了軍糧,便投降了早做籌辦的一部魏軍,那羅延粉飾不住的歡樂,做了個手勢:
那會是他最不防備的刹時麼?
“你一來,我就很難再做閒事了……”他在她耳畔低笑,深嗅了嗅那股芬芳香氣,歸菀緊閉了雙目,既不求他,也不出聲,淚水流進頸窩間很快濡濕了晏清源的一張麵孔,他去吮吸,唇間逸出含混的呢喃:
“小晏將軍,叨教,你可知我姊姊那裡去了?”
晏清源還在俯身細看輿圖,見她出去,一時也不睬會,歸菀僵僵杵在原地,等了半日,毫無動靜,怯怯抬眸敏捷一掠,看他還是燕居常服,一點不像出來帶兵兵戈的,再等,還是毫無動靜,歸菀捂住胸口,終大膽抬起臉來,四下打量起他帳中安插:
他出來的深,力量又狠,壓根啞忍不得,腦中想的倒是那造好的四分之一圓形雲梯,這世上大抵未有比這更稱心的事情了,晏清源一身肌肉繃緊,青筋清楚,咬著牙根又縱深送了半日,兩人貼合得密不容針,汗滴下來,在她身材上蜿蜒而行,晏清源遊刃夠了,一陣骨酥神迷,方想起來去查探歸菀。
歸菀內疚一笑,意在稱謝,再舉目望去,忽見一脈山嶽連綿入目,上頭鬆柏離離,密樹遮天,因時令原因,又間或有一帶紅光黃痕裝點,歸菀一顆心頓時冷了下去:
歸菀一時還不清楚產生了甚麼,隻見麵前步隊開端蜿蜒挪動,她茫然四顧,那一輪紅日已躍出雲層,映得麵前是個燦爛天下,卻又分裂為碎片,如同幻象。
“你姊姊騎著馬,在前麵呢,不消擔憂。”
晏清源心底感慨,凡是美人便老是如許衝突罷?一時顧恤,自枕下摸出個翡翠圓盒來,指腹勾出一道,便往她底下塗抹,歸菀尚在懵懂間,不知這是個甚麼意義,隻奮力去推他。
“好孩子,你既冇了爹孃雙親,我來疼你可好?”
晏清源思及此點,眼中又有了淡薄笑意,覆上了榻,安閒自一旁她混亂衣裳中翻出一塊帕子,還是往她腿間一拭,得了潮濕黏膩的東西,笑著收了起來。
鋥亮的盔甲將魏平團團裹在射來的曦光裡,色豔如許,恰好似可瞻望的江東帝都,無數雙眼睛,掠過附近的鎮靜、躁動、殺氣,此起彼伏的豪放長嘯聲不竭,晏清源太熟諳如許的眼神,他側麵清冷,瞳子凝定,忽笑了一笑,往遠處層層青巒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