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長歌_第18章 思無邪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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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斟了第二杯,朝地上倒了一半,再飲:“方纔第一杯是做長姐的聊表情意。這一杯,敬六合。願我的佑兒安然喜樂,願大燕的天子的龍體安康。”再斟,再飲,“第三杯祭父皇,女兒愧為燕姬,愧為公主……”

燕瑜感覺本身百口莫辯,因為她本身底子就不記得甚麼點頭,更彆提這麼一碼子事了。不過白露也不是胡編,她當時傻靠在莫襄懷裡,的確聽過了很多人的很多欣喜話,估摸著真是本身忘了:“那我還是梳洗把。”

燕瑜有些不堪酒力,重重磕下杯子,又很用力的舉起酒壺,把空杯都倒滿,一口氣嚥了下去。悠長以來在內心築起的巢和繭,被紛至遝來五味雜陳擊潰——她不愛燕國,不愛燕宮的一草一木,不奇怪燕姬身後的繁華繁華,但是大燕的天子,是和他血脈相連、相依為命的弟弟啊!她無數次的悔怨,和這世上門路千千萬萬,從冇有一條叫轉頭。

“好了,你也和她們吃酒去吧。”燕瑜起家,半退半哄的把蒹葭推了出去,“都走得遠遠的,叫我一小我靜一靜。誰都不必來,誰也不準來。”

垂垂地又開端飄起雪來,飄絮似的雪花前仆後繼地往下落著,又像是紛繁揚揚的玉蝶,千萬對無形的翅膀把熱淚一一煽儘。燕瑜發覺不到一點寒意,反倒是大汗淋漓,醉得酩酊,朦昏黃朧地隻看得清矮幾上已經覆了一層薄薄的積雪。

錦囊悄悄巧巧,一翻開,乍一看倒是空的。燕瑜頓覺奇特,又伸手探了探,摸到個物件,這才取出一枚銅錢來。外圓內方,圈內是鏤空的幾株桃花,鑄的極是小巧精美,小小的一枚,握在掌心剛好。她從冇見過這類玩意,又獵奇又喜好:“這是甚麼?”

莫襄靠在院前,考慮是否要幫燕瑜清算這個爛攤子。固然府上那兩個貼身丫環不會說甚麼,但不免叫人多想。在冰天雪地裡一小我喝酒,人家怕是要感覺她魔怔了。略一遊移,還是認命的去清算,乃至有些對勁——他非常喜好和這位小公主共享奧妙的感受。

燕瑜用力眨巴眨巴眼,把頭彆了疇昔,有些不美意義的攥著裙襬,忸內疚怩的:“昨夜本身貓在窩裡飲了很多酒。我……酒品不好,胡亂哭了半宿。”

眨眼就到了年三十,燕瑜前一天就打發了府上本地的家奴歸去,好叫他們團聚。至於流落在外、冇有根的那些,也讓了一間膳廳給他們聚在一起著過。炕幾上擱著銀壺裝的酒,紅紙,銀剪刀,另有一遝五色的點心和蜜餞。她本身換過嶄新的妃紅衣裳,裙角是勾連不斷的石榴花,暗銀色的滾邊從交領的兩邊連綿流淌過,綰著單螺髻,冇有施粉,隻點了胭脂於唇上。她是生來穠豔的人,一身紅衣似火,美得灼人眼。

燕瑜長得很慢,個頭小,身板瘦,胸前也是一馬平地,乃至連葵水都還冇有來。仗著雖天生的麵貌可稱美人,可到底缺了點後代人味。她對這一點非常有自知之明,乃至熟諳的有點過分。總之不肯梳髮髻,還是疇前的打扮。及身的是團花福壽雙成的雲錦交領直裾,裡穿遍繡梔子花的裙,輕掃眼眉,以脂粉點了色彩。隻是有過昨日的一身紅衣作比,明天的隨便妝點就顯得略減色一些。

蒹葭看她皺著眉,眉眼裡有點祈求的味道,很多想問的話也都嚥了下去。想想她是異村夫,就算根是這裡,在彆處也應當有牽掛的人,大年三十,誰也不想礙著彆人。因而一福身,笑著道:“曉得啦,可如果吃得醉了,娘子可不能罰奴婢。”燕瑜推著她笑,忙不迭點頭:“毫不管你,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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