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俄然伸手托著我的腋下伸直了手臂將我舉起,一向雙腳高高離地,在我嚇得收回驚呼的時候,他仰臉看著我,當真地說:“莫離,我帶你去北中郎城好不好?”
“你會的。你會的。”我抱緊他。
“會的。”我哽嚥著,“我會的。”
宇文泰看著他走遠,回過甚來,先是高低打量了我一番,然後笑眯眯地說:“墨離……我說他邇來魂不守舍不似平常,看來那日我還為他做了件功德。”
也不知昨夜以後,春熙樓如何樣了——
我昂首看他,內心生出滋滋喜意。
我的心一跳。不懼戰事,隻怕他把我扔在這裡。
我放心了。
宇文泰又說:“現在黃河邊戰局吃緊,恐怕是要調你去火線了。”
我不該在乎這些。那是他的老婆,結婚十年,日日相伴也稀有年工夫。他對她,必然還是有豪情的吧?
他板著麵孔說:“如有一個邊幅如此姣美的小廝整日整夜在我帳中出入,彆人會覺得我有龍陽之好。”
獨孤公子沉默。
我因愛了他,竟軟弱至此。在碰到他之前我有多少年冇有哭過?眼淚都托付給他了。
“到阿誰時候,你還會和我站在一起嗎?”
但是坦途也罷,波折也罷,隻要能日夜同他在一起,便恰是我所求。
他帶著我回到軍中。軍隊在城外安營,白帳連成一片。遠看似散落一地的白珠。
本來我被帶到定州的那年,他也來了。我們一個從北,一個從南,都馳驅千裡,竟是為了數年後在這裡赴一場約會。本來冥冥中我千裡迢迢來到定州,隻是為了來見他。
“如願……”我悄悄說,“你彆難過。終有一天,日月星鬥都為你運轉,山川河道都為你變色,你的身後會擺設百萬雄師,旗號獵獵,他們都會呼喊你的名字。你會成績大功業,生前站在這個期間的頂端俯瞰江山,身後名字刻入史冊千古傳播……到阿誰時候,你才氣夠笑著懷想現在和疇昔經曆的艱苦。”
“冇事。”宇文泰篤定地說,“開端還嚷嚷著要去天柱大將軍①那邊告你的狀。他是天柱的侄子,也不好太獲咎了。我便給他到路邊民宅隨便劫了個女子,他已經消氣了。”
他的帳子裡很整齊,一如他修得潔淨整齊的指甲。我翻開他的衣箱,將他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都拿出來,將那大氅疊好放在最上麵。
宇文泰嘿嘿笑了一聲:“能怪我麼?還不是為了保全你們?如果他真去天柱那邊告你一狀你又當如何?”他說著朝我使了個眼色。
獲得他的必定,我歡樂地湊到他身上,雙手攀住他的脖子,軟軟地說:“那公子去那裡都不要把我一人丟下。”
我還在氣他,不睬。他也不惱,還是笑著說:“你都不謝我昨晚給你們得救。期彌頭終究見到夢裡的女子,我這個做阿奴的也為他歡暢。”
我下認識地伸手捂住。
“如何?”
這夜貳苦衷重重展轉反側,斜靠在床頭,撫開我狼藉一臉的頭髮,說:“前路儘是波折,竟要你和我一起接受。”
獨孤公子聽了,沉吟半晌,劍眉一豎:“有人助他?”
①天柱將軍:即爾朱榮。孝莊帝元子攸以爾朱榮有翊戴之功,拜為柱國大將軍,位在丞相上。又拜大丞相、天柱大將軍,增佐吏。及榮敗後,天柱及柱國將軍官遂廢。天柱大將軍的封號由此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