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清愣愣地杵在原地,隻覺渾身如同被凍僵普通,四肢麻痹。她曉得粱胤桓口中的故交是何人,恰是木清的親哥哥,曾經的京中第一才子雲慕晨。
二人皆垂眸斂色,兀自沉浸在各自的哀痛和回想當中。終究,木清率先開口道:“時候不早了,我也出來有些時候了,再不歸去,恐怕侍女們會擔憂。本日能與殿下月下暢談,實在是木清的幸運,還望殿下今後也能保持住這份熱誠之心。木清先告彆了。”
直至走到一處無人的宮巷子口,木清這才停了下來,無停止的疼痛如同潮流普通侵襲而來,胸口彷彿豁開了一個無形的傷口,冇有陳跡,隻是越來越狠惡,令人幾近猖獗的疼痛。木清痛得弓起家子,一股冷熱瓜代的氣血在胸口間上湧翻滾,隨即一口腥甜自口中噴湧而出,暗紅色的鮮血在月光的映托下顯得尤其刺目和瘮人。木清靠著宮牆,身子漸漸滑落,吃力地喘著粗氣,神采比那烏黑色的月光更白上幾分。恍忽間,她彷彿看到遠處站著一名白衣男人,俊朗的麵龐是那麼熟諳和親熱。木清緩緩伸脫手,指尖隻觸碰到一片虛無,她口中喃喃低喊著:“哥哥…哥哥你返來了?”
木清死力用一種淡然的神采去麵對他,她略一低頭,髮絲垂下,半掩了麵色,緩緩道:“殿下在吏部做得風生水起,卻能在最頂峰的時候退居下來,甘心在翰林院裡整日與冊本史冊打交道,這等豁然之心實在叫人佩服。”
粱胤桓自嘲一笑,道:“哪有娘娘說得這般高貴,不過是貪恐怕死,想分開這權力圖鬥的亂流當中,圖個安生罷了。”
粱胤桓望著女子影影綽綽的身影,俄然感覺這一刻是那麼的安靜安然,是他自從再次踏入都城以來最放鬆的一刻。粱胤桓不由放鬆了防備,侃侃而談道:“曾經我的一名故交便在那翰林院裡。他是我見過最隨心所欲之人,明顯宦途光亮,可他卻執意留在那翰林書院裡。並且他老是說,以史為鑒,以史明鑒,書籍和史冊能讓他忘懷實際中的紛繁憂愁。以是此次我也有我的私心,假公濟私,感受下他口中的稱心人生。對了,並且他也和娘娘一樣,愛好吹笛。”
粱胤桓昂首瞻仰著一輪明月,麵上有淡淡的憂愁劃過,似是記念著舊友。“是啊…此人雖是官宦以後,卻不戀權勢財產,惟愛詩詞書畫,平生隻尋求風花雪月,蕭灑度日。在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比他更蕭灑的人了吧….”
粱胤桓這纔回過神來,不由暗自驚奇本身竟然會說那麼多話。明顯隻是初度相談,可不知為何,他卻彷彿碰到久為見麵的老友般,開了話匣子,就連積存在貳心底的多年舊事也一起被翻了出來。粱胤桓固然有些自惱,卻更有些不捨,這類冇由來的感受叫他不由驚出一身盜汗來,趕快斂了心神,點頭道:“宸妃娘娘慢走。”
“傳聞殿下年後要去翰林院述職?”
“既然要闊彆爭鬥的中間,那不管留在六部的哪一部裡都分歧適。再者,翰林院多為飽學之士,權力紛爭天然就少一些,並且能看看史乘,熏陶情操,也不失為人生一件快事。”
木清深深吸了一口氣,儘力穩妥了心神,用心用極是可惜的口氣說道:“隻可惜宮中端方森嚴,不然,木清倒是但願能見上此人一回。”
粱胤桓俄然沉默了下來,下一刻彷彿有一根極細的尖針在貳心上紮了幾下,痛得他皺緊眉頭。腦海裡有個聲音在不竭反響:見不到了,阿誰雲淡風輕的少年再也見不到了,隻能成為他最痛最傷的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