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便亂了心神,細心回想你曾同我說的話,這一想便想起你曾問我人間如何,還說如有機遇,必得出去看看纔好。
“他們說我生母是一塵寰女子,我想見見她。”你低了聲音。
因而我倉促下凡,漫無目標的尋你,也不知是直覺而至還是彆的原因,我在各界轉了半天以後,又轉去了崑崙荒山。暮年的荒山早已變得鬱鬱蔥蔥草木富強,不複當年蕭瑟之樣,我正站在山顛感慨,就聞聲身後有人叫我,姑姑。
醒來的時候你就在我中間,我那一身渾濁的衣物已被換下,正乾清乾淨地躺在床上,隻是渾身發疼。
視野所及再一次恍惚,我張了張嘴,淚水滑到口中的滋味有些鹹苦,我想發作聲來,最後卻隻是無聲的開合著嘴:“那不是我。”
我說:“嗯,我在。”
我說好。
我指尖一顫,尋魂之事,也不是冇有體例,隻是必將艱钜。
頃刻間天昏地暗,瑤水玉碎滅成灰。
可還不等我開口,你就接著道:“我曉得尋她實在艱钜,可我另有彆的私心,月上爺爺說我孃親罌粟神魂未散,隻是投胎轉世,重新入了塵寰。她雖不是我生母,但她養我近千年,我於情於理,都應酬謝她一下。”
那日我仍在掙紮中冇法決定,就聞聲你叫我。
可我也隻是但願,你活著。
我說:“嗯。”
我回身將你擁入懷中,在你看不見的處所無聲地哭了好久好久,直到你鎮靜地問我,“姑姑,姑姑你如何了?”
“姑姑,你真好。”你從我懷裡抬起眼睛望著我,眼底有暖和高興的光。
你父君歎著氣帶你分開,奉告我莫要膠葛,金光普照於上,佛又對我說:萬物生於六合之間,若白駒過隙,浮生不過大夢一場,而絕頂處永久都是消逝,或早或晚罷了。
你說,姑姑對不起,如果我不那麼率性就好了,你也不會遭此災害。
“我幫你。”我伸手拂去你麵上的淚珠,把你擁入懷裡,這事艱钜又如何,大不了,我去幫你做,不讓你犯險便是。
那天早上我起得很早,在床邊看了你半響,然後輕吻了你的眉眼,留了手劄,去了魔界,各種艱險實在不必細說,總之我雖一身傷痛,但還是活著返來了。
你說我想給你做一碗好吃的粥都做不了,姑姑我真冇用。
我說冇乾係。
我也不知你是否去了人間,但你對神法仙術不通一竅,對世事險惡半點不曉,在神界另有你父君等人庇護,在犯間如果入了險境,你又要如何自保?
“對不起。”
我同你訂交多年,自是曉得你這話並不成全信,然你難過之態實在讓我不忍,也不好多問。
我眼眶一熱,刹時就落下了淚來,我不敢回身,隻怕那聲音隻是我的臆想,怕你叫我是錯覺是幻聽,我猶自不動,而你過來拽我的衣角,又叫了一聲,姑姑。
如果你回不來,我還可守著那些回想懷想當年,直到我魂滅神散。
佛說:命裡稀有。
你彆說了,我難受。
“嗯?”
“她,應當是不想你酬謝她的。”我編造著低劣的藉口,企圖能夠壓服你。
佛祖說:魂去異世,可否回還,全看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