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撫我道:“不過一個夢罷了,當不得真的,再說了,夢都是反的,越是夢得不好,便是有喪事臨門,你瞧今晚不就是我們大喜的日子嗎?想來定是因為昨晚我不在你枕畔,讓你孤枕難眠,這纔沒有睡好,徹夜,不對,應當說從今今後,有我陪你,定會讓我家阿洛睡個好覺!”
“阿洛、阿洛,你如何了?來人,快來人!”耳畔是程熙焦心的連聲呼喊。
姑氏如此待我,程家其彆人天然待我亦甚是冷酷。這三年來,若不是有程熙一力相護,始終待我和順體貼,庇護備至,隻怕我早就被掃地出門,休回了衛家,乃至是性命不保。
方纔我心神劇震之時,麵前俄然閃過一個畫麵:我和程熙正要飲下合巹酒之時,俄然那人走來,一把搶過程熙手中的半片匏瓜,沉聲道:“鄴城已破,汝安敢奪吾之喜酒?”
是以在我八歲時,程公受命出任為翼州牧時,曾特地攜家眷,繞道到長兄的任所洛城小住幾日,特地祭拜亡父。
他扶我到榻邊坐下,用心道:“怎的冇睡好,但是想著今晚你我洞房花燭,鎮靜的難以入眠不成?”
我忙止住他,婆母已然對我諸般不喜,近些光陰,更因衛疇派兵助程潭攻打鄴城,每逢我去存候時,連院門都不準我入。我不想再節外生枝,又惹出些口舌來。
也是阿誰時候,我才曉得, 本來不過是幼年時的寥寥幾麵, 他便已對我動了求娶之念。
為何如許一名翩翩佳公子,不管邊幅、品德、家世,均是上乘人物,又待我這般癡情體貼,可我卻始終冇法對他生出涓滴傾慕之意,乃至還但願能被姑氏遣回許都,重回衛家府邸。
十四歲那年,我對他一見鐘情,但是在貳內心,卻視我如敝屐,連草介都不如。他是那樣的仇恨於我,又怎會如夢中那樣,將我從程熙身邊搶走呢?
不想才過了一年,被衛疇和程熙聯手趕出長安的逆臣董焯,趁衛疇南下征討淮南嚴術和荊州劉玄時,領西涼二十萬兵馬,偷襲厥火線,連破衛疇治下兗州十餘城,將府庫存糧儘皆焚燬殆儘。
“自來攝生需養心,隻要夫人能心境平和,勿為外事擾動,過喜過憂、多思多慮,此症便不會發作。”
見他說著說著,便有些按捺不住,想要低頭親我,我忙提示他道:“合巹酒還未喝。”一邊起家往放著匏瓜的喜案走去。
聽我如許說,程熙俄然笑道,“想必我們上輩子就是伉儷,也是如許飲過合巹酒,那這輩子我就更要與你白頭偕老。阿洛,你放心,我定會對你好的!”
程熙見我很久沉默不語,再次體貼腸問我,想把醫官招來給我看診。
冇了糧草,即使衛疇另有兵馬七八萬,也難抵擋董焯的二十萬西涼兵馬。因衛疇與程劭亦有同窗之誼,隻得修書一封,向坐擁翼、幽、青、並四州之地的程家借糧。
“阿洛,你可知,我求了父親整整一天,才說動他答允借糧給衛家,隻求那衛疇能將你許嫁於我。”
“阿洛,你如何了?如何隻顧瞧著這合巹酒入迷,快些飲了它,我們……好做伉儷!”
“我定會對你好的!”不過是平平常常的七個字,不知怎的,甫入我耳中,便如睛空轟隆普通,震得我心口一陣巨痛,麵前發黑、腳下一軟,再也站立不住。
同他和衛恒見過禮後,倉公便要為我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