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何會在同程熙大婚前一晚做了那樣一個奇特而可駭的夢,它到底隻是一個惡夢還是……還是當真埋冇甚麼玄機?
想是當日我替程熙擋劍時,衛恒棄劍棄得及時,傷我並不甚重。那如果……
“阿洛,現在父親新喪,各地諸侯皆對我程家統統之地虎視眈眈,兄長也對我這家主之位心胸不軌,當此之時,我實是不能分開鄴城,陪你去為嶽母奔喪。”
我隻能去求程熙,可他待我雖好,各式體貼,卻唯獨在這件事上,任我如何必求,就是不肯承諾。
那醫者不覺得意道,卻在觸及衛恒的目光後,立即改口道:“鄙人這就給夫人開些補氣血的上好藥材,好生保養。”
“夫人,您如何了?夫人?”
我心頭莫名沉重,懶得再去理睬她,回身向裡,又將方纔所見幻象細細回想了一遍,越想心中越是驚駭。
初來鄴城時,我夜夜飲泣,為我不能見母親最後一麵,為我不能在她靈前披麻帶孝。
我先前的寢居當中,擺滿了瑤琴。程熙知我愛琴,為討我歡樂,曾送了十數張琴給我,但是這婢子捧來的琴卻不是此中任何一張。我問她這琴從何而來,她卻杜口不答。
因而,安葬完母親後,我仍舊跟著程熙回到了鄴城。跟著日子一每天疇昔,我也垂垂有些認命。
實在那並不是所謂幻象,而是我前一晚所做的一個冗長非常的惡夢中的一幕。
阿誰躺在棺中的女子,竟然是我?
但是現在的衛恒,不但話說很多了,且話風也和疇前大相徑庭,不見清冷冷酷,而是戾氣滿滿。
隻能瞥見一個素衣女子躺在一口薄棺當中,荊布塞口,亂髮覆麵,瞧著甚是慘痛。
可惜,這不過是我的白日幻境罷了。程熙帶我到洛城,除了送母親入葬外,也是為了和衛疇訂立盟約,他會再給衛疇十萬石糧草,而衛疇則替他攻打不平他為程氏家主,反出幷州的長兄程潭。
他細心替我號完雙手脈象,又絮絮問了飲食頭身各種,又沉吟半晌,方道:“從脈象上看,並無大礙,似是受了些驚嚇,並不要緊。”
就在數日前,我的麵前亦曾閃過一副幻象。當時,我正要同程熙共飲合巹酒,俄然衛恒俄然呈現,搶過程熙手中的半片匏瓜,沉聲道:“鄴城已破,汝安敢奪吾之喜酒?”
身為階下之囚,我又何來表情對鏡理花黃,每日閒坐窗前,看窗外雲捲雲舒,不知將來等候我的運氣又將如何,程熙又是否能留得性命。
“夫人若感覺悶在這房中無聊,無妨操琴一曲,聊作消遣。”
也是,以他和我之前的仇怨,若非衛疇有令,他又豈會在乎我的安危。
我胸口一滯,三年工夫已過,對我當年“逼婚”之事,他卻仍舊耿耿於懷。
“夫人、夫人,你如何了,您可彆嚇我啊,夫人,婢子這就去喊人來。”那婢子仍在我耳邊聒噪。
“夫人隻是氣血有些不敷,十個女子中九個均會如此,算不得甚麼病症。”
衛疇又因何嚴令要善待於我,是謝我三年前的“和親”之功,還是又籌算將我這顆棋子許嫁給旁的甚麼一方諸侯。
卻未曾想到,衛疇竟會將我嫁給――那小我。
我不過略有些頭暈,他就請了個大夫來替我診脈,這份寵遇,我自認消受不起。
現下,我另嫁了程熙,我又是否還想再趁這個機遇分開?去到那處世外桃源,自在安閒地過日子,賞漫山桃花,落英繽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