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恒從頓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冷冷答我兩個字,“上馬!”
自我由夢境窺見宿世的運氣後,再見他時,我心中隻要驚駭驚駭,彆說尚空著一匹馬,便是隻要一匹馬,我甘願步行,也不肯與他共騎。
“他待我極好,便如我的兄長普通,若非有他相護,隻怕我早已死在鄴城。他和將軍一樣,亦是我的拯救仇人。”
衛恒又補上一句,似是好輕易才下了決計,要跟我表白甚麼,“你放心,我會待你好的!”
我這才發明,這一起行來,那些押著嫂嫂的兵士竟並未跟上來,竟是隻要他和我兩人一馬,相伴而行。
但是,他既然已發明我並不是同衛玟私奔,讓他這未婚夫頭頂發綠,為何還要再持續追蹤過來呢?
可我若真如許答覆於他,隻會被視為怪力亂神的胡言亂語,我隻能再次把程熙抬出來。
“還請將軍不要汙人明淨,我並非同子玟私奔,隻是借他之助,分開貴府罷了。”
一股不知從何來的氣憤俄然奔湧而出,我一把甩開他,“若我還是不肯呢?”
又是父命難違。三年前為了逼他娶我,衛疇以不準他執掌兵權,讓他在家“養病”相要脅,莫非為了逼他再次答允娶我,衛疇又故計重施,勒迫於他?
他身上的鐵甲堅固而冰冷,陣陣寒意從我後心湧入,偏他溫熱的鼻息又恰好落到我脖頸處,莫名的熾熱窒人,這般冷熱交雜,讓我更是難過。
我滿心氣憤與不甘,“將軍既已盤算了主張,要順服父命抓我歸去結婚,又何必以我親人相脅,多說這很多無用之言。”
不知是否是馬畔吼怒而過的風聲,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
“令嫂和介弟皆是我衛某的高朋,如果夫人此生再不欲和他們相見,儘管自行拜彆,衛某決不勸止!”
對我的順從,衛恒充耳不聞,將我緊緊監禁在他懷裡,策馬揚鞭,奔馳而出。
第二次,他攻破了我夫君的城池,還要了他的性命,讓我成了孀婦。
數月前,在和程熙飲合巹酒時,他也說過這六個字,當時我亦是感覺心口巨痛、麵前發黑。
“何況今時分歧昔日,將軍隻消說你冇有追到我們,又何來違背父命之說?”
“將軍莫非……竟當真要娶我不成?”
他單手將我箍緊,右手調轉馬頭,沉聲道:“我帶你去見一小我。”
“現在我已實際了我當日的信譽,還請將軍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活路,我和嫂嫂、岩弟會自此隱居山林,不問世事,再不會和將軍有半點乾係。”
等等,他這話風彷彿有些不對,我蹙眉看向他。
衛恒俄然上前一步,“夫人便是王謝士族之女,我又何需捨近求遠。”
這已是我第三次見到他這一身白衣銀甲。
我隻覺耳膜被“我會待你好的!”這幾個字颳得生疼,如利刃般直刺入心,痛得我幾乎站立不住。
為何我一聽到這幾個字,身材便會起這般狠惡的反應?
他隻讓我和嫂嫂、岩弟倉促見了一麵,便重又將我們分開。從他帶來的八騎兵士中,分出兩人來,帶著岩弟乘竹筏從水路而返,其他六騎帶著嫂嫂由陸路返回鄴城,便是嫂嫂能逃出去,也另有岩弟在他手中。
衛恒眸光微閃,彆過臉去,有些生硬地吐了幾個字:“父命難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