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一早,衛恒前腳剛去丞相府同衛疇商討軍機,宮裡便來人傳衛朱紫丁諭,命我進宮去見她。
可衛恒竟也端起盞新茶來,要與我一同敬茶。
我掃了一眼我麵前乾清乾淨的粥碗,朝那寺人微微一笑,“有勞了,還請回稟將軍,我已用過晚膳,不必將軍掛記。”
傳聞他是被衛疇親身抓歸去的,想是已被衛疇給清算的服帖了,這段日子一向老誠懇實地跟在衛疇身邊,幫著摒擋文書之事,再不見他喝酒買醉。
許是被我氣飽了,衛恒放下的木箸再未拿起,一氣喝完了壺中之酒,便拂袖而去。
因嫌他身上酒氣刺鼻,我乾脆連閣房也不讓他睡,直接命婢子把他昨日用過的氈毯鋪到外間,再把他抬出去。
既然衛華這般想見我,我隻好“抱病前去”,在這人間重新來過,我連衛恒都不怕,又怎會怕她。
幸虧衛玟冇有如她的意,雖神采更加慘白,卻還是中規中矩地拱手施禮,低聲道:“子文恭賀三哥三嫂大喜。”
這會子已然分開丞相府,當無需再在人前假做恩愛了。
衛疇大笑道:“好!好!好!真乃吾之佳兒佳婦也!自阿洛初入吾府,吾便感覺她與你乃是一對天成良伴!”
我本覺得衛恒當晚該不會再到我房裡,誰知他雖喝的醉醺醺的,卻還是被寺人尹平扶到了我房裡。
“父王給了我三日婚假,讓我好生陪著夫人。此時春光恰好,不如我陪夫人去賞玩一番?”
“爾等還不快快給你們三哥三嫂道賀。”
我不由心中暗讚,衛璜當真是聰慧之極,小小年紀,不動聲色之間,既替他胞兄解了圍,又討得衛疇歡心,難怪衛疇想將他扶上世子之位。
衛玟的性子又有些放誕不羈,如果當場再做出甚麼失態之舉,不但我和衛恒尷尬,便是衛玟也定會是以而觸怒衛疇,她竟不替衛玟這個弟弟著想嗎?
我微淺笑道:“將軍儘管去忙,隻是有一事,妾身需請將軍示下。”
他此舉天然被故意人看在眼裡。
不等我再說甚麼,尹平已快手快腳地將衛恒放到榻上,躬身退了出去,其抽身退步之迅捷,的確動若脫兔。
他總算冇再跟上來。
“兒臣得此良緣,自當也敬父親母親一盞新茶,以謝深恩!”
衛疇發話,誰敢不從。衛家一眾公子郡主們紛繁笑著又朝我和衛恒圍了上來,隻要衛玟仍舊遠遠地立在一旁。
金鄉郡主快步朝他走去,“六弟,我們可都跟三哥三嫂道過喜了,就差你一個了,你怎地還不過來?”
一時之間,圍在我和衛恒身周道賀之人儘皆散去,全都去問候衛疇的身材安康,聊起要請哪些名醫好為父王治癒頭風之疾。
她不喜我和衛恒,倒也罷了。可她是被姨母扶養大的,同衛玟、衛璜之間姐弟情分頗好,又為何要將衛玟牽涉出去?
我假裝冇瞥見那隻伸過來的手,自行下了馬車,也不去看他神采如何,目不斜視地便往內宅走去。
他覺得我還會如宿世那樣每晚都等他用膳不成?
衛疇笑撫長髯,朝他招招手,“璜兒這話雖說得好聽,實則是指責為父來得遲了,是也不是?”
固然我和衛玟的“私奔”之事,被瞞得密不通風,但鄴城剛破時,他整日嚷嚷著想要娶我,此事已是儘人皆知,金鄉郡主此舉擺瞭然就是煽風燃燒,用心讓我們三人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