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既來鄴城,還請小住幾日,不知先生飲食上有何宜忌?”
“且這思慮過分,最是耗費心脈,而心者,其華在麵,若心氣不敷,再是傾國之容,亦會晤色無華,蕉萃丟臉。夫人這等國色,如果是以而容顏早衰,豈不成惜!”
衛恒淡淡掃了我一眼,從喉間擠出一個“嗯”字來,便算是迴應。
他摸著本身的鬍子,笑眯眯道:“老夫行醫七十餘載,還從未碰到如夫人這般慧心養眼之人,且夫人與我乃是同道中人,可貴有緣相聚,老夫有一薄禮相贈,夫人可千萬不要推讓!”
“夫人確是思慮過分,心脈有些弱。至於中郎將所言肉痛暈厥之症,發作無定時,偶一發之,多數非身材有疾,乃是一時情誌盪漾,血脈逆亂,纔會悸痛頭昏。”
衛恒卻再不看我,朝倉公深深一揖道:“多謝倉公為內人診脈,衛某另有要事,先行辭職,就不陪先生了。”說完,獨自拜彆。
“可惜冇過量久,也不知他遭遇了甚麼事,心內如受巨創,悲傷愁悶之極,不但再也未曾用藥調度,反而宵衣旰食、夙夜匪懈,三年來怕是從未曾安枕過一夜。”
我如何肯信,“若將軍當真無事,倉公醫者仁心,又豈會多此一舉?”
倉公俄然一指衛恒,“老夫何出此言,問你夫君便知。”
衛恒雙眉緊皺,似是極其不耐,“倉公隻怕言重了,不過些許小傷,當時便請醫官看過,保養了月餘便好,現在過了這好久,當早已無事。”
我正欲向倉公伸謝,衛恒已搶先開口,“多謝倉公為內人診脈,雖無大礙,還請倉公為內人開副攝生方劑,調度一二。”
一入房中,我的目光便決計忽視坐在主位的衛恒,下認識地朝他邊上那位青袍老者望去。
若照宿世夢境所示,我當是在和程熙大婚前夕重生,不管是我重生前還是重生後,衛恒都早已從黑山軍的馬蹄下救了我性命,為了救我而身受內傷。
見衛恒仍想回絕,我不由勸道:“將軍,倉公一片醫者仁心,還請將軍勿再推拒。”
我心中一驚,宿世衛恒就算有這咳疾在身,不時咳嗽,也還是活得好好的,為何倉公卻說他有性命之憂,莫非他除了咳疾,另有其他的病症不成?
這白髮童顏的老者說完,還朝我擠擠眼睛,一副夫人不必謝我的對勁神情。
倉公一邊將他攤在案上的葦葉重又支出布袋當中,一邊道:“我對中郎將察言觀色好久,單憑望聞二診便可鑒定,他四年前確是請良醫看過,也曾服藥調度,最多調度了半年,尚未病癒,便又受了些皮肉之傷,倒也不重,原也對他舊傷影響不大。”
倉公已道:“不勞煩,不勞煩。老夫雖不是為了將軍纔到這鄴城來,但身為醫者,總不能見死不救。”
他將我六脈一一號過,所說的和淳於先生的相差無幾。
我見他那袋中所裝,皆是乾了的葦葉,上麵儘是墨跡,不由奇道:“倉公莫非將醫案丹方之類全都寫在這葦葉之上?”
四年前……馬踏之傷……
倉公拈著鬍子嘲笑道:“這般諱疾忌醫,難怪本應壽至八十,卻活不到四十歲。”
衛恒臉上有淡淡的不悅,“倉公,衛某是為內人才特地請您來,我身子甚是安康,不必勞煩倉公再脫手診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