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獨一能做的,就是守在他身邊,將手放在他額頭上,替他祈求彼蒼,保佑他安然無事。
正惶急焦愁之時,又有一隊黑山賊人追了過來,同業的百姓紛繁四散而逃,朝路兩邊的山坡密林裡鑽。
身為大師閨秀,我自幼被養在深閨,所學雖多,卻從未曾學過要如何生火?
不幸我一個大師閨秀,自幼養在深閨,從未曾走過這般遠的路,此時雙足早已磨破,疼痛鑽心,那裡另有力量再去登山鑽林。
我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忽聽一個沙啞的嗓子道:“彆哭,彆再哭了……”
這一整晚,我都不敢去探他的鼻息,恐怕會……
衛恒冇理我,慢條斯理地給我上好了藥,又拿紗布細細地替我裹好。
這可如何是好?我心中頓時慌作一團,跌坐在地。
他現在重傷在身,如何能喝這溪中的生冷之水,須得將這水燒熟了才使得。
“他是我的夫君,我天然顧慮他的安危,你已經奪了他的城池,莫非就不能留他一命?”
看他的箭傷,隻入肉寸許,且並未傷及關鍵,流的血也並未幾,傷勢應當並不嚴峻纔是,可為何一夜疇昔,他卻仍未醒來,並且麵如金紙,瞧著極是嚇人。
“難怪人都說女子最是薄情,見異思遷,如楊柳之性。三年前,你還費經心機想要做我的正室夫人,這纔多久,你和那程熙連房都冇圓,就已經要和他同生共死了?”
但是我們還是晚了一步,已經到了城門口,卻被一隊黑山賊人攔下,查問洛城守將甄豫的家小。
下一秒,那一雙鐵蹄就會狠狠地踩踏在我身上。
不知是他身子健旺,還是彼蒼聽到了我的祈求,好輕易熬到天氣微明時,我顫抖動手去探他鼻息,不由喜極而泣,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我立即就想把手抽返來。
“這等小事,就不勞煩將軍了,我的婢女呢?讓她們來為我上藥便是。”
眼看隻差幾步,我就能爬上去了,哪知腳下俄然一滑,再也站立不穩,整小我朝下滾落。
兄長戰死的哀思、舉家流亡的錯愕、另有和親人失散的驚駭……
一陣夜風吹過,我不由打了個暗鬥,極力號令本身沉著下來。
藥膏清冷,他托著我手的掌心卻熾熱非常,好像火灸。
見他要走,我如夢方醒,倉猝問道:“等等,程熙呢?你把他如何樣了?”
我忙從懷中取出來,拈起一顆送到他嘴裡,輕聲道:“公子,你等我,我這就去給你找水喝,你必然要等我返來!”
馬蹄重重踏下,但是我等來的卻不是重重的馬蹄帶來的滅亡,而是一個暖和的度量。
天氣漸明,我終究看清了他臂上的箭傷,斜刺入肉內,看著嚇人,但傷口卻似並不很深,創口的血彷彿已經凝固,不再有血排泄來。
“你就這般惦記於他?”他的聲音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嫂嫂還特地給我臉上、手上多塗了幾層泥灰。
當我發覺有異展開眼時,才發明我竟被一個白衣銀甲、劍眉星目標少年將軍抱在懷裡。
我俄然想起,從家中逃出來時,我百忙當中,順手還帶了一包常日最愛吃的西極石蜜揣在懷裡,這蜜糖的製法是從西域傳過來的,用甘蔗所做而成,想來多少能潤喉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