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內心始終放不下子文,為何當日分歧他私奔到底?你已然是我的夫人,卻還和他藕斷絲連,這般——”
他愛的並不是我這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他臆想中的那一名月宮仙子,隻不過因我生得美,他就覺得我當是他夢中的神女罷了。
“珠兒,你此言差矣!”我不肯再聽她持續胡言,打斷她道:“你六哥可否丟開貳心中那些不該有的念想,不在於我是否收下他送來的這些東西,圓了他的心願,而在他本身心誌是否果斷,可否知禮守禮。”
我心間俄然湧上一股莫名的情感,先是焦心擔憂,跟著是抱屈莫白的委曲,最後是不被信賴的絕望……
等那婢女退下後,她道:“我來的時候,六哥一共托我帶了三樣東西來送給表姊,前兩樣你都不肯收,這最後一樣,既不是他親筆寫的賦,也不是送你貼身戴的金飾,而是尋到的半卷殘譜,這東西總不消避嫌吧。”
在我十二歲的時候,亦是如衛珠這般,對情之一字有著很多小女兒的好笑胡想,但是在經曆了那很多以後,特彆是我亦咀嚼過愛一小我的滋味後,天然不丟臉出,衛玟並未曾真的對我心生愛戀之情。
我語氣寂然,“珠兒,再有三年你就及笄了,當真不知我為何要退回這帕子嗎?”
他這是又如何了?是因為不歡暢衛珠來看我,還是……
衛珠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盒來,裡頭是一對珍珠耳璫,那珍珠隻要小指大小,卻不是平常的米色、玉色,而是色若淡紫,乃是極其罕見的紫珍珠。
“六哥不是還弄丟了表姊的一副耳璫嗎,他一向記在內心,三年前就尋到了這對紫珠耳璫,和表姊當年那副的確一模一樣,可惜一向找不到機遇,好送給表姊賠罪。”
他俄然不再說下去,雙唇緊抿,胸口高低起伏,死死盯著我。
衛珠懇求道:“表姊你就收下它們吧!如許,我六哥也算是了了一樁心願,今後才氣丟得開手,不然——”
他雙手緊握,手背青筋跳動,似在壓抑著極大的肝火。
隻是這一回,他手上的力道比起先前輕了很多。
她磨磨蹭蹭地把那帕子和耳璫重又放回袖內,卻又猶躊躇豫地命她的婢女捧出去一卷竹簡。
固然模糊有些猜到他為何這般肝火沖天,但我問心無愧,天然犯不著心虛。
我有些無法地搖了點頭,“謹守禮法怎能是呆板?這世上有些事可做,有些事不成做。何況,子文他並不是真的心悅於我,我不過是他臆想中的神女在俗世的替代罷了,他喜好的實在是那《洛神賦》中的女子,隻存在於他筆端和想像中的神女。”
在我之前已經同他說得明顯白白,回絕了他以後,他竟然仍不斷念,不顧我已是他的嫂嫂,仍要遞送這些傳情達意的東西出去。卻未曾想過,這等罔顧禮法人倫之舉,會將我墮入多麼窘境?
“啊?為甚麼啊?”衛珠眼裡儘是不解,“表姊你明顯這麼喜好這篇賦,為何還要退回給六哥?”
待調好了七根弦的音高,定好了林鐘調,便信手勾挑吟猱,彈起那首《有所思》來。
衛珠忍不住頓腳道:“表姊,你怎的這般呆板!我六哥他如些待你,你內心頭就一丁點兒波瀾都冇有嗎?如果有一小我能這般想著我,念著我,為了他,我甚麼都能捨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