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能完整斷了他的念想,誰知他今後還會再做出些甚麼逾禮之舉。
固然模糊有些猜到他為何這般肝火沖天,但我問心無愧,天然犯不著心虛。
衛珠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盒來,裡頭是一對珍珠耳璫,那珍珠隻要小指大小,卻不是平常的米色、玉色,而是色若淡紫,乃是極其罕見的紫珍珠。
他大聲道:“莫非不是嗎?莫非這琴譜不是他讓衛珠送給你的,莫非你未曾收下?衛珠這才走了多久,你就已經彈上了,鐵證如山,你另有何話說?”
我起家走到她身邊,摸了摸她的頭,“等你再長大些就明白了,如你六哥如許的才子,很多時候,他們愛的不是美人本人,而是美人之美,就如同我方纔看那篇《洛神賦》入了迷,是因愛好那賦本身的辭采瑰麗,而非那是你六哥親筆所寫。”
他俄然不再說下去,雙唇緊抿,胸口高低起伏,死死盯著我。
我語重心長道:“我同他再是中表之親,此時也隻當他是我的小叔,我是他的三嫂,叔嫂不通問,更遑論私相授受,且還是這等本就該避嫌,壓根就不該送之物。”
那副紫珠耳璫極得我喜好,可惜才戴了冇幾天,便被衛玟送我的生辰禮品——一隻西施犬給吞到了肚子裡。
衛珠懇求道:“表姊你就收下它們吧!如許,我六哥也算是了了一樁心願,今後才氣丟得開手,不然——”
衛珠頓時就惱了,騰地一下立起來道:“表姊,你對六哥也過分無情了。你不肯收我這回送過來的東西,我拿走就是,可為何連六哥之前送你的東西,也全都要退歸去?阿誰時候,你可還不是他的三嫂,隻是他的表姊。”
許是因為這股奇特的心境,我總感覺有些心累,便淡淡隧道:“既如此,妾無話可說,任憑將軍措置。”
衛恒重重邁步,走到亭中,放下那玉匣,伸指在那焦尾琴上“錚”地彈了一聲,諷笑道:“我說夫人如何終究有興趣來修這焦尾琴了,本來是急著彈這首《有所思》。”
“難怪我再是對夫人辨白心跡,夫人都是無動於衷,還怪我不顧你心中所願,毀了你而後平生喜樂。本來你心中早就有了彆人!”
送衛珠分開後,我信步走到庭中的六角亭子裡,看那張焦尾琴的漆乾了冇有。
我將那口箱子翻開,將衛珠拿來的半卷殘譜放出來,合上後道:“疇前子文送給我的那些琴譜,另有些彆的東西,都在這口箱子裡,還請珠兒替我一併還給他吧!”
我將那琴譜細細看過一遍,喚了采藍出去,叮嚀她和采綠兩個,去把我存放琴譜的那隻黑漆雕芙蓉花的箱子搬出去。
我心間俄然湧上一股莫名的情感,先是焦心擔憂,跟著是抱屈莫白的委曲,最後是不被信賴的絕望……
衛珠一臉的不明以是,“表姊,你這是要做甚麼?”
“如果有人也給我寫出這麼一篇辭采華麗又情真意切的賦來, 我非得打動死不成。我最後會承諾六哥來跑腿,也滿是瞧在這篇高文的份上, 莫非表姊就不打動嗎?”
我冇有理睬衛珠的明知故問, 將那寫滿了簪花小楷的鮫帕疊起,四四方方地折成個小小的方片, 遞給她道:“替我還給你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