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這一段豪情已在章羽心中壓抑了很多年, 他到底忍不住朝我透露了幾句。
我心中有些發沉,莫非真的要再等半年,我才氣見到衛恒?
聽到這裡,我俄然心中一動,問道:“敢問將軍,當日水淹樊城時,您曾命部下兵士圍著一艘衛軍戰船,找尋一名女子,您要找的,莫非就是我姨母?”
他說著,狠狠一掌擊在案上,震得那書案上的筆墨紙硯齊齊跳動不休。
逢春道:“回稟夫人,此物名為水綿,乃是生在江水中的一種物事,周身儘是小孔,如棉花普通最擅吸水,是以江邊百姓便給它取名為水綿,拿來吸水或是擦拭案幾桌椅,最是好用不過。”
“既然夫人已曉得後果結果,那就放心的留在吾處。你既是她的外甥女,吾自當好生相待,夫人也不必擔憂吾會對你做些甚麼,雖則夫人的邊幅同你姨母有三分類似,但,你畢竟不是她……”
固然明知如果章羽不肯放我拜彆,我若想憑一己之力逃出去,的確無異於癡人說夢,異想天開,可我卻仍舊有些不斷念,隻因困在這裡,隻能無助地等人來救的滋味實在過分難過。
他為了我受了那麼重的傷,我卻不能在他身邊照顧他,前後兩世都不能,莫非這一世,還是由著吳宛衣不解帶地在他床邊奉養他湯藥飲食,為他上藥擦身?
幸而,我隻煎熬了七個月,便有望能重回衛恒的身邊,如果仍舊如前一世那樣,等足了九個月,真不知我可否熬的下來。
章羽見我仍不肯放棄,冷聲道:“夫人若再想絕食,章某不介懷命人每日給夫人灌食。我並不欲傷夫人道命,不過是以此抨擊那衛疇罷了。夫人略忍耐些,反正要不了多久,少則數月,多則一年,你便會重新回到你那夫君身邊。”
在姨母看來, 她不過是順手做了一樁善舉,卻不想她這偶然之舉,卻讓章羽而後牢服膺了她一輩子。
想是此物生在南邊一帶,我久居北地,竟從未見過,不由道:“此等奇特之物,我還是頭一回見呢!”
姨母當時並未曾提及她是誰家的女公子,是章羽千方百計才探聽到姨母的出身。得知她是涿郡太守之女後,自知憑他當時的身份職位,千萬配她不起。恰逢當時黃巾動亂,朝廷命令招募新兵以征討,章羽便投身參軍,想要打拚出一番奇蹟來,好來求娶姨母。
宿世的時候,因為有腹中的琮兒陪我,倒也還好過些,但是現在,我孑然一身,被困敵營,再加上心中對衛恒的顧慮,的確是度日如年,每時每刻都是煎熬。
我問了章羽,可惜他也不曉得那名內應的身份,姓甚名誰。我獨一能肯定的就是,那小我就在衛疇的軍中,可我實是不記得我有獲咎過甚麼人,乃至被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後快。
有那買刀之人欺他落魄, 又急等著用錢,便狠命壓價, 隻肯拿一個麥餅換他那柄起碼代價百金的寶刀。
逢春隻當我是獵奇,忙去取了一團新曬好的水綿過來。
“吾修書一封,送於衛疇,又佯裝敗退,好輕易激得他將你姨母接到樊城,又恰逢大雨,使吾得以用水攻大敗衛疇。吾還在衛軍中安下了一名內應,天時、天時、人和,三者皆備,本是天賜良機,讓吾終可得償夙願,哪知……卻還是功虧一簣!”
“不錯,吾派了那麼多人去,哪知卻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