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怕再有箭矢從內裡射出去,我們並不敢立即走到門邊推開門去張望內裡的動靜,隻得從先前被射破的數個窗洞中朝外窺視。
隻不過,先前不是李通拿著相府的令牌去調虎賁營的嗎,為何領著人趕過來的倒是荀淵?
即使這一世我仍有很多遺憾,可比起旁人,我已然是又多活了一回,不但曉得了前後兩世衛恒對我的情意,便是即將再赴鬼域,也是和親人一道,而不是像宿世那樣拋下季子,孤身上路,死的絕望又苦楚。
但是我聽到這些以後,倒是心中一沉。
我忙道:“荀公子!”
那些叛軍已廝殺好久,如何能敵得過虎賁營的精銳,約摸過了一刻鐘,叛軍便死得死,逃得逃,大局已定。
可那虎賁營的將官,嚴守軍紀,不見兵符,便是李通拿了丞相府的令牌去都無濟於事,何況荀淵一介文官。
他卻渾不在乎,悄悄捏了捏我的下巴,皺眉道:“我瘦了冇甚麼要緊,倒是阿洛怎也清減了這很多,下巴都尖了,但是又冇有好生用膳?”
但是,當衛疇返回鄴城後,論功行賞,論罪當罰,對再次令他大失所望的親子衛玟,直接毫不包涵地關入天牢。而對及時得救,救了我們統統人的大功臣荀淵,卻冇有任何封賞,反而被連降了三級。
他說著,便上前一步,竟是想將我抱起來?
那箭正中她肩頭, 深達寸許, 一縷殷紅的赤色緩緩漫了出來。
因九曲廊橋已被燒燬,荀淵他們又花了些工夫,尋來些石塊木板,搭了座簡易的浮橋,來接我們過到岸上。
我扶著她道:“長姐此番對我捨命相救,疇前各種自當揭過不提。您是子恒的長姐, 便也是我的長姐, 我隻願與長姐從今今後, 不管是在人間,還是在鬼域, 都能姑嫂敦睦!”
他返來時已是半夜,他也不喚醒我,就那樣坐在床前守了我大半夜,直到天明。
衛疇當然讚美他救人之功功不成冇,可也痛斥他疏忽軍紀,竟然無端斬殺虎賁營主將,這亦是足以殺頭的大罪,終究功不抵過,除了降職,還罰了他三千貫錢,為被他殺死的那名將官治喪,且而後須奉侍其家中長幼。
很快,便有侍衛欣喜地朝姨母稟報導:“王妃勿憂,是虎賁營的救兵終究趕過來了。”
衛疇此舉當然有些不近道理,但從法理而言,他卻必須如此,不然往先大家都和荀淵學的話,則兵符形同虛話,隻怕會生出更大的亂子來。
本來當日,本是在家中養病的荀淵甫一得知城中內鬨,叛軍正在圍攻相府,便立時想到了去虎賁營搬救兵。
隻可惜, 我卻不能再見衛恒最後一麵。
我們本已閉目待死,哪知本來短促的箭雨卻俄然停了下來,一道焦心而高亢的嗓音遠遠傳了過來。
此次鄴城內鬨,究根結底,不是這兵符製出了題目,冇法調人來救,而是因為手握兵符之人玩忽職守,不在城中坐鎮,竟然跑到城外去玩耍,還讓旁人偷走了他隨身保管的兵符。
能在臨死之前, 同衛華冰釋前嫌, 將一段夙怨化為姑嫂之誼, 亦算是不幸中的一樁幸事。
一時之間,我顧不得腿上傳來的疼痛, 一把抱住她道:“你感覺如何?”
衛疇曉得他竟又是因酒誤過後,的確氣憤的無以複加,乃至說出“此等不肖兒,當非吾子!”如許斷交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