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你說父王到底是如何想的?他現在身子一天比一天差,卻偏挑這個時候把子恒派到了洛陽。另有那衛章和何彥二人,父王既說要免了他們的兵權,讓他們一個回封地,一個外放去做定城太守,為何不立時就讓他們分開鄴城,竟還要把他們留下來過節?父王就不怕萬一有個甚麼,夜長夢多嗎?”
衛疇緩緩展開眼睛,複又看向荀淵,對他話語中的暗諷之意也不見惱,反而溫言道:“你同你叔父年青時倒是生得有些相像。孤初見文若時,他就如你現下這般,青年才俊、意氣風發。彼時我們群情天下大事,一見仍舊,一起君臣相扶相持踏平了多少艱钜險阻,可到了這共繁華的時候,文若倒是與孤離心離德……”
但是自從衛疇掃平天下以後,這對曾經勠力同心的君臣之間便有些漸行漸遠。
數月前,符後及其父謀逆之事被人揭暴露來,很多衛氏朝臣紛繁進言衛疇,趁機廢了雍帝,自主為天子,又是荀煜站了出來,不吝服毒以死進諫,這才保住了雍天子的帝位。
溫媼也從旁相勸道:“是啊,殿下,您實在是有些體貼則亂,過分憂心了。既然世子妃都如許說,想來定是無事的,您纔出了月子不久,要好生養著,不宜費心想這些的。”
那劃一宏亮的呼喊聲,如山呼海嘯普通,聲可震天。
衛疇不知怎的被她哭的心軟,雖未收回成命,卻準他二人過完重陽節再走。衛華便怕萬一衛疇的身材俄然有個好歹,他二民氣生異動,子恒又遠在洛陽,豈不是大為不妙。
這些話,衛疇天然不愛聽,便更加的冷淡於他。
她已於月前順利出產,如願以償一舉得了位小皇子。
衛疇一雙虎目傲視四顧,目光從在坐的朝臣臉上一一掃過。
因著衛疇這詔命, 我本是滿腹愁雲,又怕他看出來, 此時見他另有閒情逸緻開打趣,心上繃著的那根弦頓時就鬆了下來。
衛疇那道詔令下的甚急, 命衛恒馬上起家趕赴洛陽, 且不準帶家眷。
“願大王千秋無期!”
衛疇似是極其看重本年的重陽佳節,早早便叮嚀下去,到了玄月初九那日,要在銅雀台大宴群臣,與眾卿同樂。
或許是因感慨荀令君之死,衛疇醒轉後便采納了朝中請他自主為帝的上書,言明他隻願做興周的周文王,而不肯做終究篡奪殷商天下的周武王。
固然我也模糊有些擔憂,可見她如許,便不去擁戴她所言,隻說父王剋日精力好了很多,且父王向來賢明神武,勸她放寬解。
跟著,衛疇便將衛章手中所掌十萬雄師的兵符收回,免了他虎騎大將軍之職。何彥也被免除侍中之職,被外放到定州去做太守。
衛疇起家,雖身形有些微晃,卻不要人扶。
雖則衛疇為人狡猾多疑,又曾有過屠城這等濫殺無辜的罪過,可不得不說,若這天下少了他這個奸雄,還真不知這亂世要多久方能安定,普天下的百姓更是不知要到何時方能過上太常日子。
稍頃,從人便將衛疇那把雙刃槊呈到了他麵前。
不想,鄰近重陽時,他的頭風病又犯了,連續五日,臥病不出,讓朝中一乾大臣憂心不已。幸而一向未曾傳出要打消這重陽宴飲的動靜。
那人聞言身形一僵,起家答道:“大王想是認錯人了,小臣荀淵,家叔荀令君已於月前仙逝,無福再享大王恩德,陪大王宴飲歡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