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麵色一喜,她本就坐在床榻邊上,見衛疇醒轉,忙輕聲問道:“大王感覺如何?”
當下那些朝臣及其家眷皆被金吾衛拘禁在銅雀台,而我們這些衛氏的親眷則全被衛章帶著虎賁衛請回了丞相兼齊王府。
“啟稟大王,臣弟已經查明,所謂世子兵圍鄴城企圖造反之說,純屬四公子和何郡馬勾搭守城校尉,用心假造以擾動聽心。他二人還企圖收賣金吾衛和虎賁衛,趁著大王病中,節製王府,行改立世子,篡權奪位之事。至於那企圖在大王的槊高低毒的何修,已被臣弟抓了起來,聽侯大王發落。”
衛文也不甘逞強地瞪著他,“三哥一貫恭敬父王,纔不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被人構陷。任你們如何說道,我隻認三哥為齊王世子,下一任衛氏家主。”
衛章和何彥明顯也聽明白了那話中之意,兩人對望一眼,俄然一齊朝衛疇床前撲去。
何彥上前一步,彆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道:“子文,你莫不是昏了頭。我們如許做還不都是為了你好。你不是一向都肖想或人嗎?乃至為了她連性命都不顧,如果你坐到了阿誰位子上,何愁不能美人在懷,得償心中夙願呢?”
姨母冷冷掃了他一眼,“如果我仍舊不答允呢?”
衛珠坐在我邊上, 一聽那校尉說衛恒反了, 頓時嚴峻地抱住我的手臂, 輕聲喚道:“嫂嫂……”
我亦小聲道:“父王多麼賢明,我們不必多言,且看父王如何決計。”
我輕拍了拍她手,“珠兒莫怕,此人定是在胡說!”
我冷眼看向何彥,難怪當日子恒被他激得落空明智,想要一劍劈死他,此人當真無恥之極,竟連如許的話也說得出口!姨母如何會生出他如許的兒子來?
衛章神采微變,似是想不到衛玟竟會回絕他的發起,反而替衛恒搖旗號令。
跟著他又喝命金吾衛道:“大王遇刺, 在坐諸人皆有懷疑。爾等速將台下世人先行拘在此處詳查,一個都不準放走,待大王醒後再做決計。”
他說完, 抓起那雙刃槊來,便欲騎馬親往城樓一觀,哪知才走了幾步,俄然大呼一聲, 抬頭而倒。
衛章道:“同他廢甚麼話,還不快將他們一併拿下。”
姨母不為所動道:“我隻怕大王交戰半生纔打下的這份基業,如果交到不肖兒手中,則又會天下大亂,禍及百姓!”
衛玟見狀,立即拔劍擋在我們前麵,怒道:“你們膽敢在父王的床前無禮?”
公然就聽衛疇笑道:“子恒焉得做此不智之舉,待孤親往視之。”
衛章雖在疆場上是一員虎將,但在衛疇積威之下,先前放肆的氣勢頓失,哈腰垂首道:“三哥他圖謀不軌,不但派兵圍了鄴城,還下毒暗害父王,兒臣怕被他奸計得逞,這纔想先將他的家眷拿下覺得人質,好庇護父王,還請父王明鑒。”
幸而衛玟聽了他這些話,仍舊不為所動,反而罵道:“你開口!人生六合之間,豈可為一己之私而罔顧人倫。若如爾等所言,則與豬狗牲口又有何異?”
他複又看向姨母,“母親,莫非您甘願讓一個和您毫無骨肉之親的繼子上位,也不肯您的親生兒子繼位嗎?莫非母親忘了當年宛城之事,那衛恒的兩位兄長及親孃可都是因為您纔會死亡,如果他成了下一任齊王,母親就不怕他抨擊您這位繼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