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寧中,河州雨雹,大者和雞卵,小者如蓮芡,悉如人頭,耳目丁鼻皆具,無異雕刻。次年,王師平河州,蕃戎授首者甚眾,豈克勝之符預報邪?
近歲延州永寧關大河岸崩,上天數十尺,土下得竹筍一林,凡數百莖,根乾相連,悉化為石。適有中人過,亦取數莖去,雲欲進呈。延郡素無竹,此入在數十尺土下,不知其何代物。無乃泰初之前,地卑氣濕而宜竹邪?婺州金華山有鬆石,又如桃核、蘆根、魚、蟹之類皆有成石者,然皆其地本有之物,不敷深怪。此深地中所無,又非本土統統之物,特可異耳。
登州海中,時有雲氣,如宮室、台觀、城堞、人物、車馬、冠蓋,曆曆可見,謂之“海市”。或謂,“蛟蜃之氣所為”,疑不然也。歐陰文忠曾出使河朔,太高唐縣,驛舍中夜有鬼神自空中過,車馬人畜之聲,一一可辨。其說甚詳,此不具紀。問本處父老,雲:“二十年前嘗晝過縣,亦曆曆見人物。”土人亦謂之海市,與登州所見大略相類也。
錢塘有聞人紹者,嘗寶一劍。以十大釘陷柱中,揮劍一削,十釘皆截,隱如秤衡,而劍鋒無纖跡。用力屈之如鉤,縱之鏗然有聲,複直如弦。關中種諤亦畜一劍,能夠屈置盒中,縱之複直。張景陽《七命》論劍曰:“若其靈寶,則舒屈無方。”蓋自古有此一類,非常鐵能為也。
洛中地內多宿藏,凡置第宅未經掘者,例出掘錢。張文孝左丞始以數千緡買洛大第,價已定,又求掘錢甚多,文孝必欲得之,累增至千餘緡方售,人皆覺得妄費。乃修建廬舍,土中得一石匣,不甚大,而刻鏤精美,皆為花鳥異形,頂有篆字二十餘,書法古怪,無人能讀。發匣得黃金數百兩,鬻之,金價正如置第之直,劚掘錢亦在其數,不差一錢。觀其款識文畫,皆非近古統統。數已前定,則雖欲無妄費,安可得也?
三司使宅,本印經院,熙寧中更造三司宅。自薛師政經始,宅成,日官周琮曰:“此宅前河,後直太社,倒黴居者。”始自元厚之,自拜日入居之。不久,厚之謫去,而曾子宣繼之。子宣亦謫去,子厚居之。子厚又逐,而予為三司使,亦以罪去。李奉世繼為之,而奉世又謫。皆不緣三司職事,悉以他坐褫削。奉世去,安厚卿主計,而三司官廢,宅毀為官寺,厚卿亦不終任。
登州巨山,下臨大海。其山偶然震驚,山之大石,皆頹入海中。如此已五十餘年,土人皆覺得常,莫知所謂。
嘉祐中,海州漁人獲一物,魚身而首如虎,亦作虎文,有兩短足在肩,指爪皆虎也,長八九尺,視人輒淚下。舁至郡中,數日方死。父老雲:“昔年曾見之,謂之‘海蠻師’。”然書傳小說何嘗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