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溪筆談_第9章 首頁

字體:      護眼 關燈

上一章 目錄 下一頁

開元《大衍曆法》,最為緊密,曆代用其朔法。至熙寧中考之,曆已後天五十餘刻,而宿世曆官皆不能知。《奉元曆》乃移其閏朔。熙寧十年,天正元用中午,新曆改用子時;閏十仲春改成閏正月。四夷朝貢者用舊曆,比來款塞。眾論謂氣至無顯驗可據,是以以搖新曆。事下有司考定。凡立冬晷景與立春之景相若者也,今二影短長分歧,則知天正之氣偏也。凡移五十餘刻,立冬、立春之影方停。以此為驗,論者乃屈。元會令人亦至,曆法遂定。

天事以“辰”名者為多,皆本於“辰巳”之“辰”,今略舉數事。十二支謂之十二辰,一時謂之一辰,一日謂之一辰,日、月、星謂之三辰,北極謂之北辰,大火謂之大辰,五星中有辰星,五行之時謂之五辰,《書》曰“撫於五辰”是也。巳上皆謂之“辰”。今考子醜至於戌亥,謂之十二辰者,《左傳》雲:“日月之會是謂辰。”一歲日月十二會,則十二辰也。日月之所舍,始於東方蒼龍角亢之星,起於辰,故以所首者名之。子醜戌亥之月既謂之辰,則十二支、十二時皆子醜戌亥,則謂之辰無疑也。一日謂之一辰者,以十二支言也。以十乾言之,謂之本日;以十二支言之,謂之今辰,故支乾謂之日辰。日月星謂之三辰者,日月星至於辰而畢見,以其所見者名之,故皆謂之辰。星有三類:一經星,北極其之長;二舍星,大火為之長;三行星,辰星為之長。故皆謂之辰。

世之談數者,蓋得其粗跡。然數有甚微者,非考曆所能知。況此但跡罷了,至於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跡不預焉。此所之前知之神,未易能夠跡求,況得其粗也。予之所謂甚微之跡者,世之言星者,恃曆以知之,曆亦出乎億罷了。予於《奉元曆序》論之甚詳。治平中,金、火合於軫,以《崇玄》、《宣明》、《明》、《崇》、《欽天》凡十一家大曆步之,悉分歧,有差三旬日以上者,曆豈足恃哉。縱使在其度,然又有行黃道之裡者,行黃道以外者,行黃道之上者,行黃道之下者,有循度者,有失度者,有犯經星者,有犯客星者,所占各分歧,此又非曆之能知也。又一時之間,天行三十餘度,總謂之一宮。然時有委曲,豈可三十度間陰陽皆同,至好他宮則驀地不同?世言星曆難知,唯五行光陰為可據,是亦不然。世之言五行消父老,止是知一歲之間,如冬至後日行盈度為陽,夏至後日行縮度為陰,二分行平度。殊不知一月當中,自有消長,望前月行盈度為陽,望後月行縮度為陰,兩弦行平度。至如春木、夏火、秋金、冬水,一月當中亦然。不止月中,一日當中亦然。《素問》雲:“疾在肝,寅卯患,申酉劇。病在心,巳午患,子亥劇。”此一日當中,自有四時也。安知一時之間無四時?安知一刻、一分、一頃刻當中無四時邪?又安知十年、百年、一紀、一會、一元之間,又豈無大四時邪?又如春為木,九旬白天,當亹亹消長,不成三月三旬日亥時屬木,明日子時頓屬火也。似此之類,亦非世法可儘者。

天文家有渾儀,測天之器,設於崇台,以候垂象者,則古璣衡是也。渾象,象天之器,以水激之,或以水銀轉之,置於密室,與天行符合,張衡、陸績所為,及開元中置於武成殿者,皆此器也。皇祐中,禮部試《璣衡正天文之器賊》,舉人皆雜用渾象事,試官亦自不曉,第為高檔。漢之前皆以北辰居天中,故謂之極星。自祖亙以璣衡磨練天極不動處,乃在極星之末猶一度不足。熙寧中,予受詔典領曆官,雜考星曆,以璣衡求極星,初夜在窺管中,少時複出,以此知窺管小,不能容極星遊轉,乃稍稍展窺管候之,凡曆三月,極星方遊於窺管以內,常見不隱,然後知天極不動處,遠極星猶三度不足。每極星入窺管,彆畫為一圖。圖為一圓規,乃畫極星於規中。具初夜、中夜、後夜所見各圖之,凡為二百餘圖,極星方常循圓規以內,夜夜不差。予於《熙寧曆奏議》中敘之甚詳。

加入書架我的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