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漸近,帳簾掀起,袁彬身著中衣,肩披披風站在門口朝伯顏貼木兒抱拳,道:“元帥包涵,皇上已經睡下了。”
“是我,伯顏貼木兒。”伯顏貼木兒說著,又上前一步,剛纔那一聲聽不逼真,是不是產生甚麼事?朱祁鎮還在悲傷難過嗎?
蘇沐語點點頭,走了。
“但是他……”蘇沐語糾結:“他,國公爺不能亂動,傷口會裂的。”
一條韁繩塞在他手裡,宋誠在他耳邊道:“快上馬。”
蘇沐語睜著標緻的大眼睛,看著朱祁鎮,多少有些鄙夷,此人是天子?如何哭成如許啊。
“愛卿快快平身。”他扶起張輔,君臣捧首痛哭。
宋誠不居功,可功績實實在在擺在那呢,朱祁鎮記取呢。
宋誠三人緊隨朱祁鎮身掉隊營,直至大帳前。
張輔和朱祁鎮痛哭一場,總算漸漸收住哭聲,宋誠道:“國公爺,請皇長進帳吧。”你們倆站帳門口哭不是事啊。
“老臣拜見皇上!老臣該死,致令皇上身陷敵營。”張輔說到最後,伏地嚎啕大哭。
朱祁鎮邁步入內,在床邊的椅上坐了,道:“多虧宋卿,朕才氣離開虎口狼窩。”
宋誠返來了。
三人接著提及目前的情勢以及明天的仗,不管如何,宋誠都得出戰,不能失期,朱祁鎮和張輔都覺得他是勳貴以後,是宋瑛的孫子,定然幼習技藝弓箭,不過對上也先這類能征慣戰的大將,勝算還是很少。
朱祁鎮望著飄蕩在空中的張輔大旗,眼淚唰一下就下來了。本來的中軍大帳,豎的是他的團龍旗。
“不讓他哭,他會憋壞的。”宋誠感喟:“皇上救返來了,冇事了。”
“朕禦駕親征,哪能等閒分開?”朱祁鎮果斷不肯撇開軍隊先跑。
宋誠的思路卻不在這,和也先在陣上硬碰硬,一刀一槍決勝負?他冇想過。
朱祁鎮想起在敵營隨時能夠喪命的傷害,淚水無聲滑過臉頰,他活了二十四年,何曾離滅亡這麼近?那是一隻腳邁進鬼門關啊。
宋誠隻好伸謝,道:“請皇上歇息一晚,明天臣派人護送皇上回京。”
朱祁鎮道:“有勞宋卿了,朕回京後定重重封賞。”
張輔哪顧得上這個,三步兩步竄出帳,門口緊柴燒得正旺,一個俊朗青年站在帳前,可不是他日思夜想的天子?
“冇事?”蘇沐語不解:“如何會冇事?”
瓦剌營中,伯顏貼木兒加快腳步趕往朱祁鎮居住的小帳,離帳約一箭之地,就見帳中火光燃燒,一片暗中。
張輔上了年紀,渾身大大小小幾十道傷口,隻要有一道傷口發炎,老命就冇了。他位高權重,又是這支軍隊名義上的主帥,宋誠要求大夫們用儘力救治,大夫們哪敢不消足十二分精力?要不然也不會日夜有大夫守在這裡。
馬蹄聲響。
第2、第三人同時衝到,一人道:“是我,快搬開橫木。”
“本來是宋公子。”一人說著,號召火伴把橫木移開,剛移開一個空地,人立而起那匹馬已衝了出來。軍士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此人是誰,竟敢衝在宋公子前頭?剛纔馬人立也冇摔死他。
宋誠、顧淳、穀子上馬緊隨厥後。分開瓦剌營後,四人打馬如飛,不一會衝到明軍轅門口。轅門口的軍士見四匹馬疾走而至,前頭那匹快撞到橫木了,剛問一聲:“來人是誰?”那馬人立而起,硬生生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