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芳眼圈通紅，看到李綺節，俄然嗚哇一聲大哭起來。

渡口上人荒馬亂的，孟春芳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那裡見過這個陣仗，內心又急又怕，要不是看到李綺節和船伕們打嘴仗，見到個熟人，她連投河的心機都有了。

李綺節掰開一枚蛋黃月餅，遞給孟春芳一半，“孟姐姐不必同我客氣，我們兩家緊挨在一塊兒，遠親不如近鄰，平時多勞孟嬸嬸照顧我們兄妹，謝來謝去倒生分了。”

船伕們被李綺節一噎，頓時惱羞成怒:“小娘子說的甚麼話？要不是你家小相公不講理，誰會同他磨纏？”

李綺節嚇了一跳，趕緊走下舢板，把孟春芳扶進烏篷船，“孟姐姐莫慌，先隨我過江再說。”

孟春芳接過月餅，謹慎翼翼地啃了一口。她吃東西的姿勢文雅，行動安閒，每一口咬下來的分量幾近是切確算過的，一點未幾，一點很多，手裡還拿絹子接著月餅掉下來的細渣，不會弄臟衣裙。

返來時氣呼呼的，一點頭車，罵道：“真冇知己！全都趁機賺黑心錢！過江竟然要七百錢！”

李子恒把牛車藏在草叢裡，去渡口探聽環境。

中間幾個船工連聲應和：“哪還用盪舟啊，小相公會鳧水，本身遊疇昔得了！”

閨女都是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從咿呀學語養到十一二歲，花骨朵一樣的素淨標緻，除非是窮瘋了的人家，誰捨得把寶貝閨女往火坑裡推？

孟娘子特彆防備和自家隻要一牆之隔的李綺節，恐怕她帶壞孟春芳。每回李綺節上門，孟娘子如臨大敵，恨不能把孟春芳揣入口袋裡藏起來，不讓李綺節瞥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