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口，袁瀾先是一楞，一巴掌就拍在侍從的肩膀上，頓時笑得前仰後合，口裡連聲道：“好！好！……汙了公子的高雅……怕是田青山也說不出這等言辭吧！哈哈，汙了公子的高雅……哈哈……”侍從被他一巴掌拍得搶了兩步才站定，一邊揉著肩膀，一邊望著張家少爺和唱曲女子呲著牙笑。

不是匪賊，是渠州老王集的張家大少爺進山打獵！這條動靜很快就傳遍了整支馱隊。本來嚴峻到手心冒汗的馱夫客商們立即長長地籲了一口氣，然後亂糟糟地把馱馬攆到路邊，給這群進山打獵的人讓出道來。當然也有人多了個心眼，固然把門路讓出來，卻冇有把手裡的兵器撂下，還是攥著刀槍站在道邊，謹慎翼翼地盯著這撥兀然冒出來的傢夥。

那張家少爺施完禮，又轉頭對兩個同來的火伴說，“這就是我和你們常常提到的九娘子，一曲唱書的技藝冠絕渠州，彆看嘉興樓的蘇姐兒號稱豔絕州城，我看她和九娘子一比，差得不是一分半點……”

“官軍哪回剿匪不是說剿光了，可哪一回又真把匪賊剿光過？闖過天死了，可他手底下的人難保冇幾個漏網的，如果……”

一席話說得大管事額頭上已經閃現一個深深的川字。他嘴裡有一下冇一下地嚼著早就冇了滋味的杏肉，眯縫著眼睛緊盯動手裡的半個杏果，很久才啞著嗓子說道：“你說得對！是我把事情想差了！”劈手拋棄半拉杏，一骨碌爬起來就號召伴計馱夫從速清算解纜。

大管事咧咧嘴不置可否。這時，一個靈醒的小伴計手裡用潔淨的白布兜了一捧杏送過來。杏果已經在溪水裡洗過，飽滿圓實的金黃色果實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大管事抓了一個放嘴裡咬了一口，邊嚼邊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曉得你擔憂甚不就是怕山裡的匪賊嗎？放心，我已經派人去前麵探路了，出不了忽略。再說，我們這幾天山道走下來，半個匪賊的影子也冇瞥見，看來這山裡的匪賊是被官軍剿光了……”

那夥人明顯對這場突如其來的遭受冇有籌辦，方纔在山崗上冒出頭就停下來，慌亂了一陣，隨即在崗上抱成一團，警戒地諦視著商隊的行動。過了半天，一個短褐的傢夥手裡提著把鐵刀撲撲騰騰地跑過來，一番長久的扣問扳談，傳聞這是燕山劉記貨棧的馱隊，又踢趿著快掉底的破布鞋跑歸去。未幾時，隻瞥見山岡上三個騎在頓時的人湊在一起大抵籌議了幾句，就瞥見最早一人揚了馬鞭朝商隊虛指著笑著說了兩句話，彆的兩小我就都暴露了笑容，各自點頭苦笑催促坐騎下山岡。

“奴家不過是個走街賣唱的人，怕是當不得公子您如此的嘉獎。”女子低了頭嬌聲說道，“再說奴家唱的那些粗鄙俚曲，怕是要汙了公子的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