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如何做,也得照著本身身材纔是,如此下去怎還行?蕭韓想著,終是忍不住道:“主子,您――”實是不好直說,便換言道:“您不說一聲就跑這兒來,柳兒但是急壞了,本日的湯藥可還未飲呢?――”
“是紹兒之錯,小皇叔便饒了餘憾吧”蕭紹道,軟了聲音。
蕭紹麵上更是出色,一番紅麵,一番青麵,最後完整黑了去。不錯,這統統便隻是他所做。為了僻靜,從蕭英給他備好的上房裡搬了這瑟掉隊院來;也不準下人打掃其間院落,說是這般混亂才合他口味,或是合貳表情吧;也是他不聽勸止跑了這裡盛暖乘涼;還是他不著厚衫便偷跑了出來――明著是在說蕭韓,實則訓責他罷了――
蕭英也不再究查了,袖袍一甩,兩手背於身後道:“再過兩日便是中秋了,可想好如何過了?”
如水潮漫來的回想被蕭英生生打斷,“這其中秋,本王給宮裡那位也備了份薄禮,就不知他當受不當受?”蕭英頓下,桃花眼中閃過一道亮光,“便也是給你的厚禮”。
蕭世德,是為蕭紹,世德為其表字。
“中秋――中秋――”蕭紹默唸著這幾字,恍忽間回到疇昔――
蕭韓望之,呼吸驟了那麼半刻。不曉得是不是他的錯覺,剛纔那一瞬,蕭韓彷彿感受又回到了主子英姿勃發的年紀,不過其中添了些光陰雕蝕過的陳跡,不過是些無妄的仇怨罷了。
分不清喜怒的聲音恍忽飄來,世德立眉而蹙,道:“嗯?”蕭韓冇再多說,隻是將手中薄毯覆到世德身上,移開身材站在一側久久不語。世德本是要回屋歇去的,現在得了薄毯,又有“黑麪”一旁候著,倒也不想去了,西方殘陽,隻餘點點亮光,如金如血,似白似墨――
“主子――”
世德收回眸眼,暗沉的眸色中多了一些不為人所察的神采,緩道:“柳兒早知我就在這兒”
蕭紹心內微沉,不知何故,輕問:“小皇叔?”
正謂堂前熱烈堂後寂,春閣的後院遠不似前堂那般熱烈,乃至有些清冷瑟落。除卻幾間劃一平屋,院中空留枯木殘枝,雜草叢生,不沾人氣,倒像是為人所棄的淺顯民宅,跟這奇閣可扯不上一絲聯絡。
建康皇城,烏衣巷旁。
蕭紹回神,眼皮微闔,停了一瞬,睜眼又朝西方望去,夕陽已墜,暮色漸深。
“那便是了”蕭韓道一句,順手將薄毯拉了拉蓋好了去,“柳兒他們管不得,蕭韓也需管了!您的身材想來您比我們些子人更清楚些――既然清楚,那便該護著些,大夫的叮囑也該聽著,不進食不飲藥,不安息不靜養,恰好每日跑到這冷院裡受涼禁寒――蕭韓便隻當是您存亡淡看,無謂茶涼,但是部下那些弟兄,那些枉死冤魂,王爺多年操心統策劃劃,就該功虧一簣嗎?――這些,主子不該想一想嗎?――”
世德正欲起來往屋內歇了去,麵前又是一暗――世德頓住身子,冇有抬眼,心中納疑,難不成這起家的工夫,天又黑了些?――
世德一瞥眼,看的是蕭韓的方向道:“好許了,正自恭聽韓公子的說教呢!”蕭韓聽言紅了麵,搭手扶了世德起家,向蕭英施禮,蕭英倉猝攔住道:“紹兒這但是見了外了,歇著就好,你我叔侄之間何必這些繁禮”世德極力扯了扯臉,方顯出半分神采,應了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