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尊敬每一名敵手,即便對方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勝負隻在一瞬之間,強與弱,除了武學成就,更包含氣度、操行,與耐煩。沈昀贏了,是因為貳心無旁騖,黑袍人輸了,是輸在利慾薰心。
沈昀笑道:“鄙人不是瞎子。”
現在,他站在茫茫蒼穹之下,手握緊劍柄,劍氣動員地上沙石,在他腳邊轉動,暴雨過後的夜空閃現出似明未明的亮光,冷冷澈澈灑下,彷彿和他那帶有青光的劍溶為一體。
滿天劍氣已消逝無影,落葉仍在翻飛,沈昀站於寒光當中,臉上掛著謙恭的笑容,拱手說道:“獲咎了。”
江湖恩仇,外人最是插手不得,不然隻會肇事上身,但麵前環境已容不得沈昀考慮,他挑起那柄掉落在地的柳葉彎刀,掌心凝集內力,那彎刀如流虹普通騰空飛出,隻聽得叮”的一聲,火星四濺,不偏不倚迎上了暗器,二者相撞,因力道打擊而同時跌落到空中。
黑袍人那雙鷹般鋒利的眼睛眯了起來,廣大的袖舞在風中舞動,一枚薄若蟬翼的軟刀呈現在他手中,嚮慕雲擇刺了疇昔。他來勢極快,迅猛的身影象烏雲普通壓來,慕雲擇下認識後退幾尺,右手握住刀柄,已籌辦將它抽出。
慕雲擇出身王謝世家,待人雖一貫彬彬有禮,但也自有他的傲氣,聽到這黑袍人言辭裡的威脅之意,嘲笑道:“不管是哪一種,起碼不會像你這般鬼鬼祟祟,不敢以真臉孔示人。”
這一劍刺出時,慕雲擇幾近要鼓掌喝采。
黑袍人不甘心腸推開部下,運氣強壓下翻湧的氣血,但那竄行的真氣反而讓他胸口猛得一震,噴湧而出的鮮血浸濕了那蒙在麵上的黑巾,一雙充滿殺意的眼睛打量著沈昀,從他的臉,再到他的劍。
固然對方是敵非友,但到底還是兩條新鮮的生命,卻被他輕描淡寫的砍殺,那語氣涓滴不見波瀾,彷彿倒下的不過是兩隻微不敷道的螻蟻。如此草菅性命,不由叫慕雲擇眼裡浮起肝火,連沈昀如許沉得住氣的人,也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