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禪_35.顧深(下)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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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不認得他,也不識得這等律法。”蒼霽一指指天,“我誕於白瓷間,非天之所生。你的君父隻怕也認不得我,我便仍要聽他的麼?好兒子已叫你們做了,還要叫彆人也跟著當孫子,便宜占的不小,臭和尚。”

降魔杖頓顯金光,禁止住了山神的來路。可山神無知無覺,仍度量稚兒們,恍忽前行。

“想來確切不好對於。”淨霖扒開蒼霽的發,讓他看向山神,“他非神非妖,亦不是邪魔。他誕於此地,由群山天靈加註,方纔得以化成這個模樣,能夠行動自如。你知他是誰嗎?”

“此物渾沌未開,善惡難辨,雖有除魔之功,卻也負殺人之罪。何況草木之心不似盤石,朝夕經轉也是常事。若他來日以殺生為欲,豈不恰是此地的禍害!”

醉山僧當頭棒喝:“我等守法,莫非還要由你小子首肯?抓他便抓他!如何,你又能何如!”

“許是餵給了邪魔。”淨霖指尖收緊,墮入難見的空缺。蒼霽看不見,說出這句話對淨霖而言毫不輕易。

莫非顧深多年艱苦,半生所累,便為得是一場素不瞭解的相見。即便蒼霽不知苦,也在這一番咀嚼中嘗得些苦澀。他舌尖化開的是錦鯉初識情麵的味道,從冬林到顧深,皆是一個苦字。

“我姓顧。”男人正色道,“單字誌。此處乃沿江鏢行,不必驚駭,昨夜便是山荊在陪。我們佳耦兩人雖尚無子嗣,卻已有門徒七八,不是好人。待你能開口之時,奉告故鄉,我便差人送回。”

這人間情字,莫非除了苦,便再無旁的了嗎?如果如此,做人又有甚麼值得愉悅,尚不如生而為魚,沉眠清池,不識旁物,安閒平生。

這一雙利眼,卻並非天生。

川子醒時天已大亮,他呆傻地側頭而望,不記得逃竄,也不記得瑟縮。他望著窗外景,像是好久未曾見過花草。

門開時出去個男人,生得虎背熊腰。他照川子的床沿坐下,探手摸了川子的額。

“是顧深的娘。”淨霖道,“亦是這人間統統在此罪途中飽經離苦的後代們的娘。”

蒼霽有些艱钜地確認道:“莫非是顧深的娘?”

蒼霽見山神爬動,無數藤條像蛇蟒普通延爬,但是小野鬼們分毫不覺怕,它們寧靜地躺在山神的臂彎中,聽山神在月下哼唱,帶著他們動搖在星夜。

“邪魔外道。”醉山僧啐聲,“你修為精長古怪,他莫非餵了你甚麼?天道好循環,殺人但是要償命的!”

他二人於高處旁觀,見顧深亦步亦趨,好不苦楚。正靜待時,忽聞風中渡來醉山僧的聲音。

川子目光挪向他,男人不由暗讚一聲,見川子雙眸鋒利敞亮,瞧不到半分該有的驚駭。

蒼霽雙腳抬踹,醉山僧踉蹌後退。他握杖的虎口被震得生疼,可見蒼霽的修為長速驚人,竟似每一日都在長!這是多麼的駭人聽聞,本來隻料他來日會成禍害,現在卻感覺這個“來日”,怕遠不了了!

“顧深離家時不過六七歲。”淨霖說,“現在已過了三十多年,即便他娘仍活著,也不必然認得出。”

“我不明白。”蒼霽說道。

“早說過你休要妒忌。”蒼霽被擊得雙臂猶存麻意,他俄然心中不快,隻感覺那裡不對。待他一回顧,卻發覺淨霖不見了!

“此話多麼耳熟。”蒼霽嗤聲,遙遙喊一聲,“他何錯之有?此地豢養邪魔,本該是你們神仙辦事,他切身代庖,莫非還要受一番科罰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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