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山僧見他不似有假,略微遊移, 仍帶他去了。血海之戰閉幕後,血海便鎮鎖於追魂獄之下,由雲間三千甲看管。醉山僧身為追魂獄首輔官, 實為僅此黎嶸的鎮鎖神。有他帶領, 東君天然收支輕易。
東君連續嘲笑,含混不答。
淨霖髮梢凝水,“嗯”了一聲。蒼霽便起家罩上外衫,越身先下樓去。淨霖隨後而至,見得老闆娘華裳正倚櫃邊,喜言為她塗染蔻丹。她悄悄渡著氣,隻用眼角掃他二人。
“這世上便冇有你說不清的事情。”醉山僧止步,兩人腳下石板已儘,麵前有望血海通紅翻滾,無數人麵流淌此中,耳邊皆是瀕死嚎叫。
“這便完了?”醉山僧見他不過是來轉一趟,又怒上心頭,“你誆老子!下回若再敢這般,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欸, 且留步。”東君繞到醉山僧身前, 偏不讓他走, “我思念兄弟何錯之有?你怎地又翻臉。速速與我去一趟, 我有要事扣問。”
“不錯。淨霖那一場,傷他諸多。隻怕他臨睡之前,也悟得本身必生怨念,故而選在此處,便於渡劫。所謂心磨難破,不如忘懷統統,投身入界,再曆八苦,悟回真身。”醉山僧答道。
“銅鈴既找了他,他便跑不了。隻是你麵龐假裝,他竟能看破。”蒼霽打量門,“平常小妖做不到,他也許曾經也見過你。”
東君自袖中摸出方帕,在顛末破猙槍時掩開口鼻,已有些不適。因這槍殺氣沖天,凶煞威猛,靠近些許便叫人膽怯。
蒼霽正側身而望,諦視著淨霖到身邊,說:“真是不解風情。”
“筆妖。”淨霖悄悄唸了一遍,“平常筆難生靈,這必是支貴重之筆。質料可貴,也許疇前入過神仙之手。”
淨霖歸屋時天已趨黑,蒼霽似已久待,聽他啟門,正回顧而觀。兩人一瞬對視,蒼霽便發覺到淨霖肌膚上濕騰騰的溫度,兩人目光又敏捷錯開。
“我勸說這位公子一句。”華裳尾巴撥動,“靈海泄靈堪比大禍臨頭,你即便隱於凡人當中,也能叫那些嗅覺活絡的主兒探出頭來。此地雖有笙樂女神執掌,可到時候救不救,那還得看運數。”
醉山僧不傻,當即道:“你莫非還思疑他做甚麼手腳不成?此言關乎九天諸君,不成亂提。何況頤寧賢者與淨霖並忘我交,九天君在時,他曾多次進言苛責淨霖不與人交。”
“何事?”醉山僧說,“如果臨鬆君之事,勸你休要插|手。君上現在孤家寡人,每提及兄弟幾人便要傷神,必會怒遷彆人,你何必攪這趟渾水!”
“不是。”醉山僧說,“黎嶸當時已重傷難行,更兼神識恍忽,厥後之事皆交由頤寧賢者措置。”
蒼霽虛扶他肩,垂首避燈時回望一眼。美人蛇本就心不足悸,見了蒼霽那一眼,竟又退一步,好不狼狽。蒼霽過了燈便收回了手,淨霖恍若不知。
“如此說來,他現在也該在中渡。你權職所納,可知他托生那邊?”
“他已入大成。”醉山僧說,“哪是旁人能清查的到的事情。他本就忘了統統,下界另尋所悟,必定不肯我等追看。你到底想問他甚麼?再等上幾百年,說不定便能守到。”
淨霖看他,說:“還真有一名。”
“我欲往血海中去,卻被那看門狗攔了路!他夙來賣你幾分情麵,便要勞煩你與我同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