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淨霖那一場,傷他諸多。隻怕他臨睡之前,也悟得本身必生怨念,故而選在此處,便於渡劫。所謂心磨難破,不如忘懷統統,投身入界,再曆八苦,悟回真身。”醉山僧答道。
淨霖歸屋時天已趨黑,蒼霽似已久待,聽他啟門,正回顧而觀。兩人一瞬對視,蒼霽便發覺到淨霖肌膚上濕騰騰的溫度,兩人目光又敏捷錯開。
“說來奇特,我也有些題目百年不解。”東君隨後慢聲,“邪祟入體誆誆小孩子便罷了,想淨霖多年持劍衛道,最了得的便是心性。那不是彆人,那但是秘聞為劍的臨鬆君。他怎地就突然變了臉,連黎嶸也捅得下去?當日血濺滿地,幸虧老爹睡得安穩,不然又是一場父子反目標好戲,可比兄弟反目更加刺激。”
“我勸說這位公子一句。”華裳尾巴撥動,“靈海泄靈堪比大禍臨頭,你即便隱於凡人當中,也能叫那些嗅覺活絡的主兒探出頭來。此地雖有笙樂女神執掌,可到時候救不救,那還得看運數。”
蒼霽和淨霖相視一眼,皆瞭然地默唸。
“誰?”蒼霽音方落,兩人便聽得腳步聲沿梯而上。
醉山僧見他不似有假,略微遊移, 仍帶他去了。血海之戰閉幕後,血海便鎮鎖於追魂獄之下,由雲間三千甲看管。醉山僧身為追魂獄首輔官, 實為僅此黎嶸的鎮鎖神。有他帶領, 東君天然收支輕易。
“我不是指你的味道。”蒼霽指劃門沿,聞了聞,“此處團著一股非人之香,他那日留在杯盞上的便是此香。”
“筆妖。”蒼霽說,“他代替楚綸欲意如何,仕進麼?”
“銅鈴既找了他,他便跑不了。隻是你麵龐假裝,他竟能看破。”蒼霽打量門,“平常小妖做不到,他也許曾經也見過你。”
兩人穿街幾道,終究入了崇華街。此地的文人騷人比肩接踵,青樓油車也屢見不鮮。蒼霽挑簾直上樓去,待他二人到了楚綸住處時,卻撲了個空。
蒼霽臨門鼻尖微動,道:“這是甚麼香?”
淨霖不笑不怒,隻道:“借過。”
淨霖點頭謝過,跨門而去。
“鐵樹著花,你竟也會察看入微了。”東君過了破猙槍,以帕拭汗,道,“他本就在仿我,雖不是一舉一動,卻將惹人思疑之處學了個七八分。你說,他來日多少了甚麼驚天動地的好事,叫哪個一根筋的蠢物的向上一稟,我可就說不清了。”
淨霖說:“美人香。”
“他已入大成。”醉山僧說,“哪是旁人能清查的到的事情。他本就忘了統統,下界另尋所悟,必定不肯我等追看。你到底想問他甚麼?再等上幾百年,說不定便能守到。”
“你好端端地去血海做甚麼?”醉山僧皺眉回身。
“黎嶸身沉血海, 神思下界。你問誰?你必是又想惹是生非!”
“見他一麵便知。”淨霖移步,兩人間隔稍開,說,“他既認得我,便必定不敢隨便露麵。”
“大話連篇。”醉山僧拂袖欲走。
東君以扇敲嘴,道:“閒談閒談,何必當真。”
四下群人喝采,一瞬空出地來。唯獨淨霖深陷紅紗銀鈴包抄之間,那蠻兒扭轉繞身,一股暗香緩撩心絃。蠻兒笑聲伴樂,指尖若隱若現地虛畫著淨霖的眉眼,舌尖微現,竟還是條美人蛇。
“鈴聲模糊。”淨霖由欄下望,“他必在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