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乙在劉承德那一扶中嗅出了貓膩,他說:“隨他去!淨霖,他指縫夾香灰,必是見過那邪魔的!”
阿乙哼一聲,感覺這聲“大哥”的確難以開口。可他在蒼霽手中吃慣了苦頭,隻能咬牙喊道:“……多謝大哥,我一點也不愁。”
淨霖入內不過半晌,便見已換了常服的劉承德相迎而出。他差人擺了一桌酒菜,引著淨霖入坐,斟酒道:“曦景走時,我心如刀割,隻恨疇昔那般多的日子未曾與他把酒言歡!現下真是追悔莫及。慎之,徹夜便不必忍耐,愚兄知你心中苦。”
淨霖打量著劉承德,彷彿見著甚麼奇怪之物。他不便透露太多,隻能假裝難過無言。
阿乙立即歪頭做小雞天真狀,磨著牙歡暢地說:“大哥!”
“曦景……”劉承德顫聲,“曦景!怪不得我!我亦是被逼到絕處,不得不如此啊!”
淨霖見劉承德的手已扶上本身的袖,便不漏陳跡地挪開。他巴不得立即取出帕來擦潔淨,又見劉承德並無退意,因而說:“大哥說的是。隻是我這一病很多日,不知眼下停頓如何?”
蒼霽說:“叫得不情不肯。”
阿乙也不客氣,蘸著血龍飛鳳舞地寫了個“還我命來”,末端感覺氣勢不敷,又在後邊畫了條魚不像魚的怪物。
淨霖扔了酒杯,昂首時已變作“左清晝”。他冷冷道:“教員不也見得我了麼?那般重刑落在我身上,教員連眉頭也不皺。如何這師生一場,反倒生分紅阿誰模樣。”
淨霖便點頭說:“那便恭敬不如從命。”
阿乙頂著腦袋,氣道:“你們淨待在這裡好冇意義!不如帶上我去降魔,五彩鳥尋人最了不得!隻是想借小爺的眼尋覓邪魔,總要付些酬謝。”
淨霖被袖中兩人鬨得幾近聽不清話,便藉此機遇一抖袖,對劉承德說:“承蒙大哥顧慮,已經大好了。”
阿乙在椅後聽了半晌,俄然冒頭,說:“暉桉那眼睛算甚麼?我與阿姐的纔好,他就是藏在土裡,我也能瞧得出來。”
“我承諾你。”淨霖說,“如受究查,必不連累五彩鳥一族。”
““你先找到邪魔再說。””蒼霽說道。
淨霖看著他,說:“曦景的‘信’皆在年熟行中,大哥卻不曉得證據?”
淨霖亦歎一氣,並不接話。
蒼霽考慮還真要靠阿乙去找邪魔,便稍鬆了手,問:“你欲求甚麼酬謝?”
劉承德哪知到麵前的“楚綸”正在聽些甚麼,更加入戲:“曦景去前已知難以脫身,特令人奧妙到我府上,將那些個‘信’交於我手中。賢弟,今後隻剩你我兩人,如有停頓且須一道做籌算,萬不成再私行行動。”
劉承德的府宅位於風華街上,並非朱門高牆的那一類,而是簡樸高雅,分外清幽。府內主子甚少,竹枝並梅,乃至顯得有些清寒。若非深知此人賦性,必易被他這等假裝騙過。
京都遭遇雨夜之難, 坍塌的屋舍不計其數。朝中漸起天譴言論, 可天子仍然仍舊。詔獄當中囚|禁的美人遵循天數順次被遞入大內, 各地觸及的牙行也行動如常。
喜言入內後偷看阿乙, 因阿乙生得貌美, 束著發著錦袍也辨不出男女。阿乙高傲, 心知狐妖是欽羨, 便恨不得豎起尾毛, 在喜言麵前張著翅膀好好踱一番。蒼霽打發他出門, 他偏不,又從窗鑽出去,定要聽聽他們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