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反叛,血海深不成測,恐怕不那麼輕易出去。”蒼霽氣味混亂,微微用力拽過淨霖的手,說,“兄弟,哥哥怕是不能……不能行了……這血海茫茫……竟扳連你也深陷絕境……”
那紅浪翻滾間波瀾迸濺, 又在囊括時化風成霧,大到掩住六合,已然將玄陽城庇於其暗影之下。高牆崩塌的缺口成為其探身的通道,巨身碾在其他三麵牆壁,爬動時將城中屋舍擠得粉碎。它浪卷之處, 人驚嚎奔逃, 它便化出雙掌, 將人攏於一道, 撲下來狼吞虎嚥。
但見那垂蓮露水“滴答”落起波紋,自淨霖座下盪開萬千波紋。靈海突然湧動,在他身後如風如雲,數萬佛蓮一併綻放,眨眼化湧成青光無數,飛速旋動著凝整合形,咽泉劍身從青光與靈海中重塑而出。
“我問人話夙來是要人答覆的。”蒼霽轉著斷處,“你既然身含貪相,想必聽得懂。認得我是誰麼?在北邊你們喚爺爺喚得親熱,如何轉了個向,便成了不肖子孫。”
“實在我邇來已經心有所屬。”蒼霽麵露遺憾,“……但我做了錯事,恐怕他必不會承諾我。”
他話纔出口,那巨浪狂襲下來,瞬息間將他的身材淹冇。無數口齒撕咬,隻消半晌,已將人身吃得連渣也不剩。血霧覆蓋,下一瞬浪花爆濺,隻見一隻龍爪破浪而出,接著蒼龍甩尾騰身,撕下邪魔半身,扔出數裡。
蒼霽見淨霖的神采,雖未表示出來,卻也能猜到這席話過分勉強,不能令人佩服。但是他現下確切不大舒暢,此處所圓百裡的邪魔被吃得一隻不剩,全在他肚子裡,不能入定,便隻能硬磨。
蒼霽珍惜尾巴,抽的時候連鱗片都要順著,以免劃壞了,來日求親的時候便欠都雅了。他俯身拾起一隻斷臂,偏身就著模糊的光辯白傷口。
蒼霽感喟:“可惜我年紀悄悄,連媳婦兒都給未曾討到,便要葬身於此。”
天已拂曉,玄陽城霧氣蕩散。
蒼霽靈巧順服,非常派合。他剛纔吃了很多東西,這會兒腹中略脹,也不好透露,隻能由著淨霖帶他向外走。誰知兩人繞了一圈,又行回原地。
蒼霽豎起手指, 對它道:“識數麼?”
蒼霽悶哼出聲,咳了幾下。淨霖將他半身刨出來,蒼霽氣味奄奄地扶住淨霖手臂,晦澀地說:“……淨霖……我……咳咳!”
它萬口齊張,衝蒼霽呲牙而嘯,滾身成浪,拍向牆壁,欲撞下蒼霽。誰知它浪頭還未捲起,便又叫那看不見的巨尾劈臉抽下來,這一次打得它從中二分,霍然裂開,又緊跟著哀鳴瑟瑟。
此時退路蒼茫,蒼霽竟一時辨不清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