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嘩啦嘩啦下著,濺起土裡的泥水,六合很快連成一片。
她的曉兒,真是隨了她命苦。
白馨兒搖著姐姐,見孃親也倒下了,一時哭得更大聲。
柳氏卻會錯了意,忙道:“親家母,您……您可彆跟俺外道,曉兒她是汪家未過門的兒媳婦,婆婆有事儘管使喚,冇啥奉求不奉求的。”
周氏卻對柳氏的謙虛很受用。
而曉兒這孩子又最像她,性子和順不說,手腳還勤奮,受了委曲更是從不吭聲。
白家的堂屋燭火暗淡,周氏穿戴嶄新的綢緞衣裳坐在上首,目光如炬,從那些破傢什上一一掃過。
周氏自認是有教養,有身份的人,固然內心不屑,開口還是客氣的。
商討婚事?
想起死裡逃生的二閨女,柳氏光榮之餘,心中又是一痛,忍不住擦了下眼角。
白家的男丁們也和其彆人家的一樣在家歇著。
她顫抖著,朝著閨女的方向跑去,可惜隻跑了兩步就癱在地上,再爬不起來了。
柳氏手腳敏捷,未幾時,新奇的菜蔬就裝滿了籃子。
白老太眸子子都快瞪出來了。
“啥?退親?”
她現在穿了身洗得發白的青色棉布褲褂,髮髻上插著楊木簪,皴黃臉兒一笑便現出細紋。
“我們笙兒哪,後少不了像他孃舅一樣走宦途仕進,你細想想,曉兒除了插秧種菜,餵豬挑肥,還無能些啥?連話都說不全乎,如果當了官家的娘子,不是給老周家丟人麼?我和他爹倒冇啥,隻是他二舅頭一個不承諾哩。”
她也真敢想。
這時,柳氏的小閨女白馨兒急沖沖跑來,抱住柳氏的腿一陣搖擺:“娘,你快去瞧瞧二姐吧,二姐醒了就傻了,說不認得我,不認得大姐,還問大姐本身叫啥,說她啥都記不起來了……”
“娘,大姐說得對,馨兒長大了就去贏利給二姐請大夫,二姐的病必定能好的,娘彆擔憂了。”
她學著鎮上那些夫人蜜斯的樣兒,捏著帕子端起茶,略了沾唇便擱下。
白蕊兒見柳氏哭個不斷,咬唇說道。
麻袋不擋雨,不過一會兒,柳氏裡外的衣裳就被雨水澆了個透濕,風一吹,涼得鑽心。
柳氏奔回房,本身的二閨女公然已經醒了。
周氏輕視地看她一眼,嘲笑:“他三嬸,這事是笙兒他二舅決定的,還請你多諒解。”
她嫌惡地撇嘴,目光按例移向柳氏手中的籃子,待看到裡頭兩個紅彤彤的大番茄,勃然大怒。
這是曉兒常日裡最愛吃的菜。
一雙黑沉沉的大眼睛偶爾轉動一下,落到本身身上的目光既陌生,又防備,彷彿不熟諳本身。
白家院子不大,菜地隻要五六分,按說有點吃緊,幸虧柳氏是個好莊稼把式,在她的經心侍弄下,白家的菜倒也長得喜人。
“俺蕊兒馨兒都是好孩子,是娘冇用,累你們刻苦了。”
柳氏昂首見婆婆抱動手站在屋簷下,一張臉黑沉得幾近要滴出水來。
“他三嬸,我今兒個是來退親的。”周氏開門見山。
柳氏心一凜,下認識抖了下肩膀:“娘,不是如許的,我……我這就好了,您彆急。”
門口腳步聲響起,白家三房的兒媳柳氏端著茶盤,撩開打了補丁的麻布簾子進到屋裡。
柳氏年事不大,身材削瘦,因長年勞作,看著比平常莊戶人家的婦人滄桑幾分。
“我呸,不過一個爛丫頭電影,咋就這金貴了,也配吃雞蛋?我那雞蛋都是留著賣錢的,誰都不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