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下榻的苑子稍大些,有一個外閣間套內屋,苑中另有一間暖閣。老夫人住內屋,趙則之住老夫人苑中的暖閣裡。
暖亭離得不遠,繞過三兩處小徑便至。
他舉止文雅,眸間安好而心無旁騖,似有繁華萬千。
這一句似是莫大鼓勵,都說宴相是朝中讀書最多的人,亦是數年科考的主事,宴相如此說,趙錦諾心底繁花似錦。
宴書臣同趙錦諾都微怔。
趙錦諾回眸,眸間淡淡,“宴相,我孃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歸天了……”
趙錦諾是見暖亭處燈火敞亮,暖亭中坐了一襲白衣身影,四十歲年紀往上些,溫文儒雅,氣華高然。一手握著書卷,一手端起茶盞,一麵看書,一麵輕抿了一口茶水。
哪家家眷入住,當如何喚,驛館中的小吏和女使都心如明鏡。
趙錦諾果然笑道,“嗯,家中也有這本書,早前看過很多次,很喜好,以是方纔見宴相喜好,有些不測,宴相勿怪。”
宴書臣是皇後的表兄,又是順帝身邊的重臣,是自幼看範逸長大的。
這裡是環城驛館,下榻的都是朝中官吏,她先前這麼冒然看了暖亭中的人好久,是她失禮了纔是。
範逸應道,“就是早前的乾州知府,眼下赴京到戶部任職的戶部員外郎,趙江鶴,趙大人家中的女眷。”
環城是乾州入京的必經之路,趙家的家眷會在驛館下榻,他是特地來環城看她的。
這股心底深處的親熱之意,讓她心底微暖。
入夜,趙錦諾和趙琪從老夫人苑中出來。
趙錦諾覺得本身看錯。
言辭全麵,落落風雅,亦有禮數,宴書臣不動聲色間拿捏了幾分,臉上遂也笑笑,“為甚麼喜好這本?有甚麼特彆之處嗎?”
“但說無妨。”宴書臣莞爾。
劈麵的人簡樸一襲白衣,範逸同他說話,他目光便看向他,當真在聽,又眸含笑意。
……
趙錦諾回禮。
“你還喜好甚麼書?”宴書臣又問。
對方似是隨和,趙錦諾心中舒了口氣,抬眸,恰好見得宴書臣眼中笑意暖和和清淺,讓人如沐東風。
她本日和他提及的書,都是早前安平經常看的。
她見他放動手中書冊,書捲上的名字她認得,曆山紀行。
因為範逸的原因,驛館的掌吏冇敢怠慢,給趙府女眷安排的住處都很寬廣,不似馬車上打緊。
趙錦諾也抬眸看他,笑意掛在眸間,不知為何,心中生出靠近之意,開口問他,“大人是?”
宴書臣笑笑,“坐吧,錦諾。”
趙錦諾眸間的歉意消逝,取而代之,是明眸喜愛的笑意,“那宴相,錦諾先歸去了。”
宴書臣眸間微滯,半晌,低眸笑笑。
卻很快平複,怕嚇到她。
範逸應道,“我改過沂返來,早前陛下叮嚀去新沂的差事,纔剛辦完,籌辦在環城驛館借宿一宿,明日就解纜回京,宴叔叔,你同我一道回京吧。”
隻是俄然曉得對方是宴相,她有些拘束,趙錦諾有些不如何敢昂首。
範逸口中唏噓一聲,“宴叔叔,那我不等您了。明日另有人同我一道回京上路,都是女眷,途中也不便作遲誤。”
趙錦諾應道,“和旁的紀行不大不異,這是本少年紀行,講得是少年行,少年視角,並且……”
他的聲音慣來好聽,自小時候起範逸便如此感覺,當下遂笑了幾分,也不喚宴相了,直接道,“宴叔叔,你如何來環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