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頂多消停了一兩天, 第三日的時候門房又來報,說沈大人又要求見公主。
他真正想說的隻要這一句話。
李述回道,“往年不管旱澇蝗災,都是戶部出麵賑災。本年也不例外。”
李述稱疾不出門, 那幾日崔進之在府上, 便一向是他出去談判。崔進之態度倔強,說不借就是不借。
崔進之聞言停了停腳,剛想說甚麼,忽聽身後有人道,“平陽公主!”李述回身一看,曉得是含元殿跑腿的小黃門。
李述斂神笑道,“兒臣和沈大人冇甚麼友情。就是前幾日他俄然來拜訪兒臣,說是要替戶部征糧。”
這般獲咎半個朝堂的事情,父皇如何捨得讓安樂去做。
含元殿的大門悄悄封閉。
後宮裡女人很多,女人生的後代也多,人太多了便不值錢了。不被正視的人像是野草一樣,甚麼時候生,甚麼時候死,都不會入彆人的眼。
正元帝聽了結不太附和的模樣,“你如果想祈福,在大慈恩寺便能夠。何必專門跑到城外去。”
平陽的母親長甚麼模樣,他完整不記得了,阿誰女人或許曾經在他腦海裡儲存過一夜,但很快就消逝。
李述心想,二哥如果不焦急不上火,本身那“以糧代錢”的運營不就白出了。
正元帝遊移了半晌,解釋道,“你曉得安樂,她竟日隻曉得玩耍,那裡懂這些朝政。”
千福寺是李述本身出錢製作的,梵刹不對外開放,隻供著母親一人。大慈恩寺雖佛法盛名,到底是大寺,人太多了,祭奠起來不誠懇。
她微微低著頭,輕笑了一聲。
安樂公主自小受寵,做事隨心所欲,小時候冇少欺負李述。十五歲那年崔進之進宮做伴讀,與後宮諸位皇子公主均來往密切。特彆是安樂經常常纏著他,他便是當時候熟諳李述的。
“母親歸天整十年,我想著本年該多祈福些光陰,是以去千福寺唸了兩個月的佛。”
他道,“你如果都借糧了,旁人也天然要跟風借糧,戶部的題目就算減緩了。”
她看了崔進之一眼,“你先去吧,等我見過父皇再找你。”
她沿著硃紅長廊走遠,不知是不是錯覺,劉湊感覺她向來挺直的脊背卻有些陷落。
李述手一抖,手裡的墨汁差點濺出去。
她走上前去,見正元帝正在批摺子,便走到書桌一側,輕撩起寬袖替他磨墨。
李述微點了點頭,聽小黃門又道,“公主倒有兩個多月冇進宮了,陛下唸叨了公主好幾次,今兒個公主好不輕易進宮了……”
公主偏過臉,對劉湊輕道了一聲“多謝公公”。
含元殿的門檻高,進門出門的時候都要謹慎,略不重視就會被絆一下。這不,平陽公主出來的時候就差點被門檻絆倒。一旁守著的劉湊忙扶住了她。
崔進之點了點頭,目送她走遠了。
他揮了揮手,叫統統人都退下。
正元帝沉默了半晌,見李述不上道,神采漸漸沉了下去。“雀奴,你曉得這旱情還要持續多久麼?”
轉眼就到了六月初八,這一日是皇後的生辰, 草率不得,一大早李述便起床打扮,出門時崔進之亦剛到影壁。二人冇有甚麼多餘的話,李述乘車,崔進之縱馬, 一起往宮城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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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述聞談笑了笑,帶著些許小女兒的姿勢,“父皇恕罪。”
小黃門長得討喜,笑道,“給公主存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