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述神采煞白,眼睛大睜,猶自不解的模樣,崔進之冷冷吐出八個字來,“金盃同飲,白刃不饒。”1
“沈孝……”
那雙手帶著暖意,李述抓過身來,看到沈孝的麵孔。
崔進之聽到這裡,咬著牙道,“就是因為你這句話,幫皇高低定了決計。南疆之戰時,我兩位兄長真的是不慎戰死疆場的嗎?不是的,是皇上暗中讓人做了手腳!從那天起,我們崔家就一蹶不起。都是因為你!”
“我為了逢迎父皇,便隻說了八個字,‘金盃同飲,白刃不饒。’”
“我冇忘!”李述被他鉗住胳膊,被迫迎著崔進之刀普通陰冷的目光,她明顯痛極,卻冇法後退一步,乾脆也不想後退。
新帝即位,廣開科舉,大量汲引豪門士子,沈孝因從龍之功與從政之才,官封中書令,位同宰輔。三年後,平陽公主出孝期,下嫁沈孝。
你本日打敗了我,今後也有人會來打敗你。
“他――他少年時活得太幸運了,他具有的太多了,以是那些東西一旦落空,對他而言就更加顯得不成接受。他走到這一步,也――”
“――有變故的人家多的是,”
#97
“你記起來了麼?還是說你都忘了?”
崔進之嘲笑了一聲,“你裝甚麼無辜?五年前,我兩位兄長戰死南疆,背後就是你給皇上出的主張。現在你又一手毀了我重振崔家的但願。”
“你我訂婚以後,結婚之前,有一日我路過禦花圃,正巧碰到父皇在讀書。父皇正幸虧讀史乘,讀到‘兔死狗烹’的故事,就問我如何看那些斬殺功臣的帝王。”
*
本日就是崔進之上路的日子。
二人的分歧與冷淡毫不是一日兩日變成的,太多事情隔絕在此中。
崔進之膝蓋的傷治不好,以是現在走起路來一跛一跛的,但是背影卻很果斷。
兵士開端找水滅火, 裨將手一揚, 兩個高猛兵士就走了過來, 伸手按在崔進之肩頭。崔進之膝蓋上的箭整整冇入, 鮮血汩汩地流出來,他站起來的時候,忍不住踉蹌了一下, 但身後兵士毫不躊躇,將他的手鉗在身後, 不讓他轉動一分一毫。
繁華繁華天然能夠共享,但一旦臣子的權力真正威脅到了皇權,那麼就應當肅除。曆朝曆代皆是如此,李述將史乘中無數故事,融成了這麼一句話。
李述張了張口,想要辯白,卻又不曉得如何辯白。她感覺本身無辜,不過一句話罷了,但又感覺本身不無辜,因為父皇是聽了她的話,厥後纔有了崔家的式微。
說到這裡,沈孝蹲了下來,隔著監獄的牢門,他同崔進之對視。
崔進之看著李述,很久,他道,“對不起。”
崔進之對皇權有恨,但老崔國公冇有。活到他這個年紀,經曆了太多事情,他已經將統統都看破了,他落空了兩個兒子,不想落空最後一個兒子。
次日,崔進之被套上手鍊腳鏈,一隊獄卒押著他,到了一處彆院內。
畢竟是最後一麵了,李述未說出口的是這句話,老崔國公身材一日比一日差,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時候。
“崔大人可知本身錯在那邊?富有或高貴冇有任何錯誤,但是試圖永葆這類高貴,倒是大錯特錯。為了永保昌隆,你們驚駭統統來自底層的力量,你們試圖將統統貧困卑賤的人向上的通道堵死,你們想要讓社會如死水普通,你們想要讓貴的永久貴下去,讓賤的永久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