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她內心還是放不下的。如果真放下了崔進之,何必用其他男人來用心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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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述展開眼,對銅鏡中的紅螺笑了笑,“一邊卸妝一邊看我,揣摩甚麼呢?”
紅螺將那件各處織金的牡丹華服謹慎翼翼地收好,走到妝台前接過其他侍女,開端替李述解發。李述約莫是有些困了,此時半闔著眼。冇了那雙通透鋒利的眼,這張臉看起來倒是清秀溫和很多。那雙眼太鋒利了,總彷彿能看破民氣。
太子妃和李述又親親熱熱地說了一會兒話,忽聽門口侍女施禮道,“見過安樂公主。”
是啊,為甚麼呢?
忽而李述道,“紅螺,想甚麼呢?”
瞧瞧她,不就是現在得寵了麼,一副發作戶的習性。紅瑪瑙做頭麵罷,怎得偏生又斜插了一支金釵,還是那樣寒酸的金釵。丟不丟人呢。
幾位後宮不大得寵的公主都瞧著李述的頭麵,目光裡滿滿都是戀慕。可那幾位世家命婦呢,說戀慕也是戀慕的,戀慕裡又帶了一絲不屑。
這件衣裳貴重,穿起來又費事,李述等閒不如何穿。紅螺謹慎翼翼地將衣裳理順,帶了幾分不解,“公主,不就是一個八品小官麼,哪兒值當您穿這件衣裳。”
李述也笑,“你是壽星,本日原是我送你,哪有甚麼你問我要,我們倆還分你和我?”
陪著的世家命婦都湊熱烈,說平陽公主和太子妃真是頂頂好的姑嫂了。可公開裡目光相碰,內心想的都是一樣的――一日換一套頭麵,平陽公主真是不改發作戶習性。
李述笑道,“這個啊,前幾天賦做好的。比來新尋摸來一個玉匠人,技術活當真不錯,我特特還籌辦了一套送你。”
這一日過後,多少婦人免不了又要提溜著女兒的耳朵,對她們說一句“嫁得有權郎”是多麼首要的事情。
李述聞言沉默了下去。
這件衣裳提及來來頭可不小,是江南道進貢的最上等的繚綾,去歲進貢的,後宮隻得了一匹,皇後當即便賞了安樂公主。安樂公主好穿豪華,因而宮中繡娘不分日夜,繡以獨窠團花對孔雀紋樣,安樂公主愛得甚麼似的,每逢嚴峻宮宴需求穿戴。
天子約莫也感覺安樂此舉太招搖了,又心疼李述不是嫡女,便特特從本身的內庫裡賞了匹一模一樣的繚綾。因而李述便有了這件各處織金牡丹華服。
實在李述心底當真冇甚麼戀慕妒忌,隻感覺安樂老練。她爭的向來不是衣裳金飾,而是這朝廷中的權力職位。
那頭太子妃和安樂笑著鬨著,安樂脆生生的聲音傳過來,“嫂嫂,我來遲了,春困嘛,淩晨實在是起不來。”世人聽得都笑。
世家大族,講究的是清貴,繁華天然是少不了的,可一昧繁華便是俗了,以是要加個清字,這清貴啊,冇有百餘年來是養不成的。崔進之便是典範的清貴後輩,常日的吃穿用,瞧著也是半新不舊的,可各個都是旁人買不到的清貴物件。
說李述是發作戶,倒也真不是用心爭光她,李述是真有個不大拿得下檯麵的愛好――她愛錢,極愛錢,非常愛錢。
李述如釋重負般歎了口氣,脫了那件各處織金的外袍,感受本身渾身都輕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