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抓著他我們便有銀錢了!”
“噤聲!”季拂心夙來暖和的臉上,竟升起了慍怒之意,“你當我真想給他低頭麼,你……”他頓了一頓,看到小僮被本身嚇得咋咋唬唬的模樣,不怒反笑了,“罷了,你長年在府內不知情麵油滑,方纔那人是刑部的部下。刑部侍郎王恩益以色媚主,仗著天子寵嬖放肆放肆,連爹也逼不得已讓他三分。如果惹著了他,被他往天子枕邊吹上那麼一口冷風,我們的腦袋便冇了。是以出門在外千萬甭獲咎刑部之人,哪怕再怨也得為本身的腦袋著想,低上個頭,總冇得壞處的。”
怪道方纔的刑部之人行色倉促,怕是多月來未能抓獲殺心上人者,天子大怒。
“啪!”一條粗大馬鞭放肆甩下,季拂心眼疾手快,趕快將小僮拉了開去,淩厲的鞭風嗖嗖落下,如若刀割,如果被這鞭抽中,小僮的臉隻怕要皮開肉綻。
春意昏黃恰是困頓之時,包子鋪的店東猶在單手撐額打盹,忽聞小僮一聲輕叱,嚇到手一滑,頭就格登地給撞到了桌上,引得季拂心抵唇悶笑。
“好嘞。”店東一揚嘴角,笑眯眯地挑了些個頭大的包子,裝好塞給小僮。他目光時不時地掃落季拂心上,浮起的笑意多了幾分歹色,但小僮的身影一擋,他視野便被遮了去。
“你還愣著何為,還不快走!”
“哼,本公子本日便放過你,如有下次本公子踢斷你的狗腿!”
“無妨的,”季拂心笑著打斷了小僮的話,輕推著小僮往小道走去,“走罷。臟了衣褲尚可換,但若再不走,一會兒雨大淋透了,便得起了風寒。”
“哼!知錯便……好……”話音未落,卻戛但是止。刑部的男人嘴角勾出古怪的笑容,傲視的目光不懷美意地在季拂心臉上打轉,直將季拂心看得後脊發涼——方纔季拂心低頭之刻,黑紗帽斜斜飛起,帽中容顏不巧地落入了他的眼底。
“找死麼!”頓時之人盛氣淩人地一喝,一雙眼瞪得都將近掉出眼眶。
利劍嗡鳴漸止,最後一名追兵轟然倒地,死不瞑目。沈慕卿翻手一抖劍上殘血,驀地倚著樹乾寂然坐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上的熱汗經過冷風一吹,結成冰霜墜入膚內,砭人肌骨,他打了幾個寒噤,迷離的認識復甦了數分。
季拂心無法搖首,指尖點上傘緣往左偏了一偏:“你方是謹慎纔是,我不打緊,你切莫再將傘打來,雨淋不著我。”
“公子,咱甭同此人計算,待會衙役趕至,必會將他擯除出城。我們還是快些走罷,方纔小的見到有人出宮,而您本日又忘帶了紗帽,若被他們見著你的麵貌,將您抓進宮便糟了。”
一對主仆正緩行於這溫馨的街道之上,些許積水漫前程麵,足尖一點,踏得水色四濺。
“這邊走,我們抄巷子歸去罷。”最後一口包子剛好入喉,季拂心滿身都暖了,拍鼓掌上的碎屑,他自如地笑道。
天子有令,沈慕卿身負殺人之罪,若那個能將其頭顱斬下,賞金百兩!
“喂!”小僮不悅地敲著桌麵,篤篤篤的聲音終將店東神思拉回。
季拂心亦不例外。隻是當真是小僮多心麼,為何他總感覺有些不安,讓他無端地寒意陡升。
心中一悸,店東抹去嘴角的水漬,將手放衣上搓了又搓,嘿嘿地堆起了一個諂笑:“這位公子,不知想要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