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夫人是個火爆脾氣,當下便拉下臉問袁氏道:“方纔宋大夫人才說待憐兒有如親生,莫非有下人如許欺負宋大蜜斯,宋大夫人也如許無動於衷?”
趙思憐被人扶在一旁,仍舊期呐呐艾的模樣,大夫來了以後,正在一旁替她上藥,她低著頭,眼睛卻不時落在伺棋身上。
趙思憐還要再攔,幼含眼裡含了淚,跪在袁氏跟前道:“大夫人,我家蜜斯仁厚,打碎了牙也不肯說半句,直往肚子裡吞,奴婢實在瞧她不幸,是以本日大膽,當著眾位夫人的麵說一說。”說完她磕了個頭,道:“那日蜜斯搬到喜兒蜜斯的院子,大夫人疼我家蜜斯,特地指派了趙媽媽並伺棋、司畫兩位姐姐服侍蜜斯,開初幾日趙媽媽並兩位姐姐還是客氣的,許是見蜜斯待我等下人和悅,垂垂得就變了模樣……”
話說到一半,趙思憐的眼淚盈滿了眼淚,無聲無息地“啪嗒”落在地上。
二人清楚上演一場母女情深,可在趙府兩個婦人眼裡,倒是震驚極大。
趙九卿附在宋研竹的耳旁道:“讓你出來總有戲看,你若躲在屋中,多冇勁兒。”
老太太神采沉沉,趙大夫人一臉淡然,趙二夫人雖暖和地笑著,卻也是不勸半句,見了老太太隻說一句道:“這原是宋府的家事,我和嫂子不該摻雜出去,我們這就躲避吧。”
趙大夫人和趙二夫人相望一眼,忽而都點頭:趙思憐自小錦衣玉食,彆說糖炒栗子,便是一件衣裳都未曾本身洗過,厥後她到了金陵,周身也稀有個丫環服侍,趙誠運將她當作掌中寶庇護著,捨不得動她一個手指頭。可本日,宋研竹卻要替人炒栗子來奉迎自家舅母!這寄人籬下的滋味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可就在他們外人看來,倒是天大的心疼。
袁氏心中悄悄歎了口長氣,冷了神采喝伺棋:“賤婢還不快去,莫非還要我脫手不成!”
那一廂老太太得知了動靜,滿臉肝火地站在屋中,世人忙上前見過禮。趙思憐抹淚扒著老太太的袖子道:“憐兒不孝,竟要轟動各位長輩。原也不是大事,還請外祖母勸勸舅母,就此算了吧!”
趙媽媽、伺琴二人跪在地上瑟瑟顫栗,餘下幾個小丫環也是低著頭抹淚,不敢哭出半點聲音來。
初夏不偏不倚地攔著,寸步不讓,幼含想逛逛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伺棋跪在老太太跟前,伏下身子哭訴道:“蜜斯的鐲子不是奴婢偷的,若奴婢有半句大話,就謾罵奴婢百口不得好死,身後被人挫骨揚灰,靈魂無歸!”
宋歡竹劈手躲過伺棋的銀鐲子,問趙思憐道:“如何了?”
現在趙家的兩位夫人已經隻當是在看戲,不動聲色地坐在一旁,這戲是唱也不唱?
幼含開初還囁嚅,受不住逼迫,低聲道:“二蜜斯聽聞大夫人愛吃糖炒栗子,特地買了很多生栗子返來,想著剝了皮再炒,因而露夜剝了幾斤板栗……手就是被板栗皮割破的,炒栗子時又被油濺到了……”
“你們另有甚麼好說的!”老太太一聲厲喝,一院子的人都打了個顫抖。
一聽家法二字,伺棋一時要背過氣去,當下泫然欲絕。趙思憐攔在跟前討情道:“大伯母就放過伺棋姐姐吧,憐兒在府裡這幾日,伺棋姐姐一向寸步不離地服侍著,從未犯過甚麼大錯,本日失手也並非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