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都察院已近申時。
柳朝明一愣,約莫想到他說的是誰,問:“你如何曉得?”
蘇晉俄然懵懵懂懂地明白了柳朝明那句“守心如一的禦史”是何意。
沈奚手裡把玩著摺扇,倚在門廊上號召:“百官俗務纏身,我原想著昀兄與我一個被勒停了早朝,一個被打折了腿,合該湊作一處逗悶子,冇成想昀兄竟比我先找到了搭子。”伸手跟蘇晉胡亂比了個揖,“蘇知事,又見麵了。”
沈奚忙道:“免了免了。”又往前堂裡努努嘴:“此人是你朋友?”
周萍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在內心衡量了一下官品,諾諾起了。
“蘇時雨,你為晁清一案百折不撓,令本官彷彿看到老禦史昔日之勇。你可知那一年禦史他受過杖刑後,雙腿本另有救,但他傳聞謝相獨一的孫女在這場災害中不知所蹤,竟為了故交的遺脈西去川蜀之地尋覓,這才遲誤了醫治,令雙腿壞死。”
柳朝明冷眼看著沈奚:“你如何他了?”
蘇晉回了個揖:“侍郎大人好。”說著就要拜下。
四十年前,景元帝自淮西起勢, 曾一度求賢若渴。厥後他部下人才濟濟, 再佐以“高築牆, 廣積糧,緩稱王”之計(注),終究介入江山。
蘇晉眸色一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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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萍抬眼看了堂上二位的神采,都冇當真要懲罰他的意義,便道:“昨日有個阿婆來衙門找你,我與義褚兄一問,是元喆的姥姥,因元喆去家裡的信提起過你,她找不到元喆,才找到這裡來。”
正堂當中還跪著一人,蘇晉細心一瞧,竟是周萍。
沈奚嘻嘻一笑,改了詞:“號召,號召的客。我腿不是折了麼,官袍太煩瑣,就穿了身便服,那裡知周通判將我認成個打雜的了,說他一起自宮外走來,實是熱得慌,想問我討碗茶喝。我心想,這好歹是都察院的客,總不能怠慢了不是?
柳朝明挑眉。
周萍又道:“我托楊府尹探聽過了,現不知元喆是如何了,以是纔來問問你。”一頓,抬高聲音道,“加上非常擔憂你,這纔出去瞧瞧你。”
這是老禦史的故居。
柳朝明站在背光處,對蘇晉道:“老禦史平生, 曾十二回入獄,無數次遇險。景元五年, 他去湖廣巡案, 本地官匪勾搭, 將刀架在他脖子上, 他以手擋刀,被斬冇了右手五指,他冇有退;景元八年,聖上猜忌平北大將軍有謀反之心,他冒死勸諫,被當作翅膀關入詔獄三年,受儘折磨,他冇有退;景元十一年,聖上廢相,以謀逆罪連累萬餘人,他自詔獄一出便進言切諫,聖上一怒之下要殺之,他仍然未改初誌。”
柳朝明道:“昔日立朝之初的第一大儒,聖上曾三拜其為相,他本早已歸隱,可惜厥後相禍連累太廣,涉及到他。老禦史恰是為謝相請命,才受得杖刑。
說著,他又提起茶壺,斟了盞茶遞給周萍:“周兄弟,你說是吧?”
沈奚姑息手裡的茶遞給蘇晉道:“哎,我說,你一身反骨,如何有這麼個誠懇巴交的朋友?怕不是成日叫你欺負吧?”
柳朝明看著她,俄然歎了一口氣:“你傳聞過謝相麼?”
沈奚促狹一笑:“你看著啊。”他清了清嗓子,一本端莊道:“周通判,本官恕你無罪,命你平身。”
沈奚道:“你曉得這天下白癡都有甚麼共同點嗎?”比出一個手指:“其一,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