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雨連天_64.六三章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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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的龍涎香沾了雪意, 凝成霧氣, 叫柳朝明看不清殿下跪著的人。

景元十四年,聖上親頒法律《大誥》,命各戶保藏,如有人冒犯律法,家有《大誥》者可從輕措置。

蘇晉不欲與他膠葛,將身上的銀錢全塞給他,回身便走。

柳朝明心頭微震,卻咂不出此中滋味。很久,他才道:“你反叛犯上,勾搭前朝亂黨,且身為女子,卻假作男人入仕,欺君罔上,罪大惡極,本日放逐寧州,長生不得返。”

許元喆道:“他不肯說,我便不好詰問了。自始至終,連他去的是哪間河坊,究竟見了誰,我都未曾曉得。”

“若她還能返來。”柳朝明笑了笑,“我認了。”

話未說完,當空一道驚雷劈下,照的全部退思堂一明一暗。

“你還抵賴?”孫印德站起家,厲聲道:“來人給我上板子,本官倒要看看是他骨頭硬,還是本官的——”

永濟元年的雪, 一向到十仲春才落下。

到了晌午,日頭像被拔了刺的蝟,毒芒全都收起來,輕飄飄掛到雲背麵去了。

蘇晉冇有動。兩名侍衛上前,將她拖行數步,地上劃出兩道驚心的血痕。

蘇晉冇出聲,立在一旁的周萍道:“回大人的話,這原是我的錯誤,近幾日多有落第仕子肇事,我放心不下,這才令蘇晉陪著,去貢士所看看統統可還安妥。”

許元喆赧然道:“這一卷原是雲笙兄要為先生抄的,可惜他隻抄到一半。明日傳臚聽封,元喆有腿疾,必將不能留京,這後一半我幫雲笙兄抄了,也算臨行前,為他與先生儘些情意。”

六合又落起雪,雪粒子落了柳朝明滿肩,融入氅衣,可他悠長立於雪中,彷彿感受不到酷寒。

四下望去,滿院寂寂,蘇晉目瞪口呆地問:“你翻牆出去的?”

明華宮走水——看來三日前的傳言是真的。

這纔是真正的柳朝明。蘇晉感覺好笑,歎本身初見他時, 還在想人間有此君子如玉,亙古未見。

現在又當如何稱呼他呢?首輔大人?攝政王?不,他攙扶了一個癡人做天子, 現在,他纔是這天下真正的君王。

蘇晉想起舊事,靠在後巷牆邊發怔。

一朝江山易主,青史成書。

蘇晉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昂首看了眼日影,已是辰時過半,便道:“你先回罷。”

囚車等在午門以外,她戴上枷鎖,每走一步,鋃鐺之聲驚響六合。

初春時節,杏花綴滿枝頭,打落翹簷上。

那墨客攤主彎著一雙眼:“哦,你就是杞州解元蘇晉。”

言罷一頭紮進處所內,落個耳根清淨。

蘇晉被人從刑部帶進宮, 幾乎叫這亮光的雪色刺了目。

她這頭將行囊歸置好,冇留意背後被人一拍。

蘇晉往地上磕了個頭,道:“回大人的話,下官日前去大理寺為失落的貢士登案,後因私事,在外逗留兩日餘。”

孫印德翻了翻茶蓋,慢條斯理道:“本官問的是本日麼?”

這平生荒腔走板行到末路,不如隨逝者而去。

許元喆猶疑半晌,從懷裡取出一本冊子,是《禦製大誥》。

孫印德命衙差將蘇晉帶到退思堂外,冷聲道:“跪下。”一手接過下頭人遞來的茶,問道:“去哪兒了?”

衙門內傳來一聲呼喝,伴著聲兒出來一人,五短身材,官派實足,恰是劉義褚口中的“孫老賊”,應天府丞孫印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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