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先生哈哈笑了:“桑姐兒是姓秦冇錯,但桑姐兒這個名字隻是奶名,大名倒是還冇有取……”他略一沉吟,“你也七歲了,現在取大名,倒也不算太早。讓我想想,你這一輩兒的男孩兒,以按甚麼字來排行的來著?”
門彆傳來了虎嬤嬤的聲音:“老爺起來了?外頭風冷,快進屋吧,太太唸叨您,唸叨了一早上了。”秦老先生的哈哈笑聲進了屋。
吳少英謹慎上前給教員請了安。秦含真也向祖父問了好。秦老先生笑著點頭,讓他們坐下,又對吳少英說:“時候不早了,你還是早些回吳堡故鄉的好。既然明春要隨我們出行,你就把家裡的事再理一理。這大半年,你在家的時候少,在外頭馳驅的時候多,也不知故鄉那邊是個甚麼景況,是否有變故。你要防備些,多留個心眼。害人之心不成有,防人之心不成無。你是出息弘遠的人,不是守著家業不挪窩的小地主,彆為了那點子財物,就叫他們困住了。隻要祖上與你父母傳下來的要緊東西還在手裡,旁的浮財就不要太在乎了。你的將來,並不在這小小的吳堡。”
就隻是為了這個原因嗎?秦含真有些難以接管。
秦老先生笑著將墨給了她,又把她抱到膝蓋上,握著她的手,教誨她該用甚麼樣的速率與伎倆磨墨才合適。
她不斷地追著吳少英確認:“就是如許?就隻是為了這點啟事?”
吳少英頓了一頓:“我不曉得何氏是真蠢,還是打動起來不顧結果。但她如果是個聰明人,就不會一再做蠢事了。桑姐兒是個聰明孩子,你細心想想,她這幾個月裡做的那些事,有哪件是真聰明瞭?彆說教員與師母了,連你都能看破她的伎倆,不是麼?隻不過她自發得高超罷了。”
秦含真自個兒用的是一方白銅的暖硯,但並不是加炭火的,而是加的熱水。除了要不時換熱水外,平時用著也算是便利。不過……秦含真側頭看了看祖父的這方硯台:“這是甚麼硯呀?”好象很初級的模樣。
這是教員的真知灼見,也是對他的指導。吳少英趕緊起家,恭謹應下了,又承諾會儘快將送給秦含真的人送過來,便慎重向教員與師母告彆,辭職而去。
回到正屋裡的時候,牛氏正在一邊給秦老先生佈菜,一邊數落他:“金象那混賬東西,若真有要緊事想求你,剛來的時候就該開口了。拖上那麼多天賦說,八成是事情並冇多急,又曉得先前你冇給過他好神采,貳內心冇掌控,纔不敢提的。昨兒你又是讓他到正屋來吃小年宴,又是叮嚀他去處事,貳內心有底氣了,就上趕著爬上來了。你如何就叫他鑽了這個空子?!我不管他與你都說了些甚麼,你都甭理睬。我們進京去拜祭了公婆,拜祭了皇後孃娘,再嚐嚐有冇有機遇看外甥一眼,完事了我們就返來,不留在京裡受那夥子小人的氣!”
吳少英悄悄吃驚,桑姐兒常日聰明聰明,倒也罷了,冇想到在秦安的題目上,也如此心性果斷,大大出乎他料想以外。彆看她還隻是個小女孩兒,又失了母親。現在教員師母都對她顧恤心疼有加,秦平曉得真相後,也必定會對不幸冤死的老婆留下來的獨一骨肉多珍惜幾分。若秦安果然犯了胡塗,引得她執意記恨,將來秦安真要獲得父母兄長的諒解,恐怕是難上加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