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氏戴著眼鏡,對著屋裡各處看來看去,隻感覺新奇至極:“公然看得很清楚!自打我病倒,我這雙眼睛就更加不頂用了,病時不感覺,等現在好了,看賬也好,看孩子記事的本子也罷,都看不大清。還好桑姐兒的字寫得大,不然我就要做睜眼瞎了。現在戴了這眼鏡,眼睛倒是跟之前一樣好使了。難為王複中,竟給我們弄了這東西來。”
秦老先生笑道:“他在都城還是將近三十年前的事,那裡曉得現在的市道?三十年前,這東西隻能用水晶或雲母做,製作不易,天然隻要達官朱紫才氣用。但現在既然能夠用玻璃製成,想必已經變得很常見了吧?若真是奇怪物兒,你當王複中就敢送到我們家來做年禮了?他一個小小的翰林,在都城裡再風景,品階就放在那邊,能得幾副水晶眼鏡?真的有了,也會先貢獻他自家親長,才氣輪到我這個教員。而年貨又是王家人送來的。經了他們的手,若真是極可貴的物件,你當王家人就不會有話說?”
誰知秦老先生卻愣住了:“怎會是他?他來做甚麼?”
虎伯期呐呐艾隧道:“是……是金象。”
牛氏見了孫女的神采,隻當她說不出來,就對秦老先生道:“桑姐兒那裡見過甚麼水晶鏡?倒是我有個水晶鐲子,是那年我們去綏德州城的時候,你給我買的。那鐲子晶瑩剔透,就是裡頭有很多紅色的絮,象是霧一樣。桑姐兒定是見過我戴那鐲子,感覺這鏡子透著淡淡的青綠色,跟那鐲子不一樣,纔會說它不是水晶做的吧?”
牛氏樂嗬嗬地把眼鏡摘了下來:“好,你嚐嚐。不過你鼻子小,又不敷高,也不曉得夾不夾得緊。”
秦含至心中一動,暗想難不成祖父也曉得,這是砂子燒出來的東西,本錢很低?
秦老先生歎了口氣:“都是陳年舊事了,還提來做甚麼?起來吧。”
這麼想著,秦含真就假裝獵奇,撒著嬌對牛氏道:“祖母,我也想戴著玩兒,讓我嚐嚐嘛。”
秦老先生笑笑,問孫女兒:“桑姐兒是這麼想的麼?”
牛氏忙問:“你安曉得這不是奇怪物?方纔墨虎不是說了,這個眼鏡是隻要達官朱紫才氣用的東西麼?”
正說話間,虎伯返來了。進了暖閣後,他便遲疑不語,站在那邊半天都不說話。
秦老先生見他支支唔唔地不說正題,就皺起眉頭:“他到底來做甚麼?”
金象呆了一呆:“這……天然是三老爺的宗子,平四爺呀?”
秦老先生見老妻焦急,方纔開口道:“我並不是真要歸去,隻是聽聞他病了,纔有些擔憂罷了。墨虎,你把金象帶過來吧,我要問幾句話。”見牛氏焦急,還想說甚麼,他打斷道,“就算不問大哥如何,外甥的景象總要體貼一下的。”牛氏這纔不吭聲了。
她躊躇了一下,看向秦老先生:“祖父,這個……真的是水晶做的嗎?”她如何感覺象是玻璃呢?她第一眼看到這副眼鏡時,就感覺是玻璃。不過虎伯說是水晶鏡,她就冇吭聲。但是現在細看之下,她還是感覺它象玻璃做的。當代的工匠磨製水晶薄片,彷彿……不是這個模樣。
虎伯無法,才答覆說:“他說……是奉了承恩侯和夫人之命,前來請老爺、太太回京去的。還說,年初承恩侯大病了一場,幾近喪命,病好以後,就開端回想前事,為當年的所作所為而悔怨不已。他想要請老爺歸去,兄弟和好,一家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