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眨眨眼,歪著頭想了想,重點仍逗留在前半句:“我們為甚麼會成為仇敵呢?”
當初為了洗濯樞密院殘存權勢,不管是不是長平公主翅膀,隻要跟樞密院有關聯的全都冇能逃得過。
鄭宴離滿腹猜疑地看她一飲而儘,利落地朝他亮出杯底。
她說得義正言辭,鄭宴離也不由認同地點點頭,然後像是很儘力地想了一陣,舒展的眉頭終究伸展開,鬆了口氣:
“那不一樣。”
鄭宴離躊躇地應了一聲,總感覺她是不是又在暗中策劃甚麼?
瑾瑜用一根手指導點他:“自古天道好循環,善惡皆有報!惡人就算當了天子,也還是逃不過的。”
“天然是請他失職儘責嘍!身為內閣首輔大臣,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總想裝聾作啞置身事外可不可。”
錢景伏隧道:“是老奴一時胡塗!鬼迷了心竅!原覺得她反恰是要出宮和親去的,又跟韃靼打過交道,就想著乾脆讓她去辦,就算辦砸了也與朝廷無乾,可誰想到……”
午後,徹帝本是想在園子裡隨便逛逛的,不料這場雨一下起來便冇個停歇。
這類江浙一帶流行的黃酒度數不高,平時佐餐時喝一點並不易醉,但若成壇對飲也還是會醉人的。
瑾瑜揚揚眉:“明天如何不算大日子了?如果不是為了喝它,我就已經去乾大事了!像甚麼顫動全都城的鎮國公主府舊址慘案,或者天子遇刺身亡事件……”
鄭宴離一瞪眼,神采當真地改正道:“酒是用來慶賀的!就應當放在大日子喝纔好。”
午後,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回回都被罵得狗血淋頭。
“我忙著搞韃靼人,天子卻忙著搞我——他身為百官榜樣,光在一邊看著如何行?我們去把他也拖下水!讓他儘一個朝廷重臣應儘的本分!”
徹帝輕歎一聲,慢悠悠開口道:“拉拉雜雜說了這一大堆,冇幾句是有效的。也不知你這些年是如何學的?事情辦得如許,心機都用到哪去了?”
“假定!……都說了是假定。”鄭宴離誇大道。
他看起來更加懊喪,端起酒來又乾了一杯。
擱下空杯,鄭宴離俄然問:“假定我們成為仇敵,你也會殺我嗎?”
徹帝不耐煩道:“朕不體貼你辦事的過程,隻想聽成果!……就說查虎賁的事吧,探子冇抓著還惹得一身騷!人死在詔獄裡也就罷了,如何還把瑾瑜給扯出來了?你是還嫌阿誰女人不敷費事嗎?”
錢景嚇得雙膝一軟,從速跪地告饒。
“我為甚麼要殺你?你既冇有殺我父母又冇占我家田產……”
“唉,真是暴殄天物。”
鄭宴離滿麵酡紅,連脖子也是紅的。他一手托腮,皺著眉頭,儘是可惜地打量著杯中的酒,遲遲冇有再送到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