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掉隊她半個身位的是烏雅承諾,她隻穿一件天青色旗裝, 梳著簡樸的一字頭, 頭戴青色碧璽鈿子, 隻在鬢邊壓了一朵藕粉宮花。明清兩朝都以青、綠、碧等色為賤色,可她這麼一打扮,倒是在滿屋的銀紅明黃、金銀珠玉中顯出一股子清爽利落的美來。
康熙在申時五刻過來長春宮後殿,天氣已經有點暗了。換了春季應景的薑黃色簾幔的東配殿裡,繡瑜換了寬鬆的家常衣裳,鬆鬆地挽著頭髮,正坐在炕上悄悄念著:“浴蘭湯兮沐芳,華采衣兮若英;靈連蜷兮既留,爛昭昭兮未央;謇將憺兮壽宮,與日月兮齊光……”
“傳郭絡羅常在、烏雅承諾給皇後孃娘存候。”
“可不是我本身瞧不起自個兒。兩家這些年的境遇可謂是天差地彆,西林覺羅家的大爺做了正五品廣州司守備,原不是甚麼高官。可恰好吳三桂謀反,朝廷出兵兩廣,西林覺羅家的大爺立下大功,受安郡王嶽樂賞識,正籌辦將他們百口抬入正藍旗下。今後就是端莊旗人,家裡的女人該插手大選了。”
這話倒是真的,原主的影象裡她阿瑪就是個整日裡提籠架鳥、四周浪蕩的閒漢,把好好的一個家敗得連給女兒免了小選的銀子都冇有了。可他除了冇本領以外,對老婆後代都是極好的。
烏雅太太點頭應諾,忽的又暴露難為情的模樣:“現在家裡有好些不得門路的小官、外官上來送禮,我打發了一些。可你阿瑪說,其他妃子的孃家也是如許的,便收了幾小我的銀子……”
康熙聽出這是屈原的《九歌》,本來就朗朗上口的詩句在她嘴裡不急不緩地吟出,氛圍格外喧鬨,彷彿連燭火都停止了跳動。他一時竟然聽住了。
“行了。彆拘禮了。”康熙看上去興趣不高,連背影都比常日裡少了捨我其誰的氣勢。他半躺在炕上,在微暗的燭光下竟然顯出幾分老態,眉間已經生了幾道淺淺的陳跡。
繡瑜隻能感喟:“現在我隻盼著晉安爭氣了。”晉安是她的嫡出幼弟,如本年僅十二歲,傳聞自幼學文習武,倒冇感染上父兄二人的弊端。
幸虧老天又給了她一次機遇,固然是穿越到完整不熟諳的年代,成為紫禁城裡一個方纔被康熙寵幸過了小宮女。她也想要儘力活下去!
“兩位?”昨兒早晨是宜嬪的mm,郭洛羅常在頭一次侍寢,理應來向皇後存候,可如何成了兩位?
此烏雅繡瑜已經不是本來的烏雅氏了,她現在這個身材裡住的倒是一個來自三百年後的靈魂。她原是某本國語大學的大四門生,目睹要畢業了,卻在樓頂收衣服的時候不慎出錯墜樓。繡瑜永久都忘不了墜落那一刹時的絕望感,人間繁華,她另有父母親人、纔剛獲得的公派留學機遇和那麼多冇吃過、冇見過、冇玩過的東西,一下子全冇了!
“彆的……”純嬤嬤的神采躊躇了幾分,還是開口說:“九阿哥冇了。”
郭絡羅常在有身後,宜嬪在康熙麵前撒嬌弄癡,比著繡瑜的例子給她mm晉了朱紫。繡瑜一貫不能瞭解這位郭朱紫的腦迴路,懷了孕不老誠懇實地在家裡貓著,還出去亂走,不是找虐嗎?
繡瑜拿出當年高考的專注度,反幾次複把原主的影象梳理了好幾遍,牢服膺在內心。“繡瑜”出身正藍旗下包衣世家烏雅氏,家裡父母雙全,有一弟一妹。祖父做過禦膳房副總管,隻是歸天得早,家道中落才把大女兒送進了宮。她康熙十二年進宮,一向待在儲秀宮,直到近期被皇後保舉給康熙固寵。